对于现在摆在面前的局势,楚嵘很是清楚,也深知硬碰硬没有好下场。再者说,李姝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绝大部分的责任在她。
“李姑娘,这一切都是我的缘故,你要杀要剐,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闻言李姝奕起了身,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嫌恶地瞧着她,冷冷道:“你倒是有这个觉悟。”
李姝奕细长的手指抬起楚嵘的下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的皮相,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赞赏道:“是个美人坯子,但这不是你抢我夫君、令我李家蒙羞的理由!”
脸上骤然落下一掌,“啪”得一声脆响,随后脸颊便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楚嵘抿着唇,不吭声。
“不过我也得谢谢你,倘若没有你那一出抢亲,四殿下也未必会瞧上我。”她拍手唤进来两人,道:“看在这个面子上,我也不好太为难你。郡主昏迷了一宿,想必是渴了吧?”
当被人拖出屋子,丢入湖水之前,楚嵘抓住机会,大致掌握了这只船的基本信息。
在这个季节,湖水不是很凉,但她被绑着手脚,很难控制平衡。只能靠着她身后挂着的长绳,勉强露出个脑袋来。
这船从大小来看,应该是条私船,比明夏山庄的那两只要大上许多。现下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湖中央,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离岸边都远得很。旁人救她是难,她自救更是难。
“你该不会以为就这么简单吧?”
李姝奕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还未等楚嵘做出什么反应,两肩上便用力抵上来什么东西,紧接着她便被压入水中。
楚嵘在水中呛了好几口,越是咳嗽,胸腔里的空气就越少。才被压下去没过几息,便已快被窒息感淹没。
像被一块很大很重的石头压住了胸口,她下意识地要吸气,可湖水自口鼻灌入,凉意一路下蹿,难受得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就当她快昏迷时,抵在肩上的事物忽然撤去,背后的绳索被往上一提,湖面上带着水汽的空气再度冲入鼻腔,意识被她生生扯了回来。
她迷迷糊糊地仰起头,李姝奕正立在那处,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位壮汉,手里拿着粗长的木头棍子,正是方才将她压入水中的东西。
“我听说明夏湖的湖水有些甜,可我上回落水却没尝出个甜味来,郡主以为呢?滋味如何?”
楚嵘喘着气咳嗽了一声,听她这样一说,慢慢地静了下来。
良久,她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似乎彻底惹怒了李姝奕,她不断指使着身侧的两人重复方才的动作。每每把楚嵘压入水中,见她快窒息昏厥时,又把人拉上来。
而楚嵘每次都会说上一句:“对不起。”
那本来就是她的错。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楚峥尉迟渡那样,没有底线地纵容她做任何事。
游湖宴那日,虽然不是楚嵘的错,但如若她能温和一些,适当地给李姝奕一些台阶下,那日的宾客们兴许不会那样当回事。还有便是李姝奕与尉迟渡大婚那日,如果用好言相劝替代抢亲,她定能在楚峥的帮助下,把那场婚事给摆平。
可往事种种,就算楚嵘有她自己的道理,却还是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李姝奕怎样报复她,楚嵘不在乎,她害怕的是她的落难,会给她周遭的人招来祸患,比如尉迟渡,比如楚峥。
昏沉之中,她隐约间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下手别那么重嘛,对我的俘虏稍微好一点。”
声线阴柔,太有特点。
这一场“惩罚”因为那人的一句话而停了下来,李姝奕不情不愿地命人将她捞了上来,随后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楚嵘躺着喘了好长一阵子气,等到眼前渐渐能看清事物后,才慢慢撑着坐了起来。
这人是楚何渊,在方才听到那一句话的瞬间,她便反应过来了。
“楚嵘妹妹还好吗?”
她冷笑一声:“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是吗,我还打算告诉你点关于两位王爷的事呢,看来你不想听?”
楚嵘一怔,恶狠狠地抬头瞪向眼前这人,咬牙切齿道:“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楚何渊莞尔:“也没做什么,只是想了法子,把晋王殿下锁在了府上。不过我没想到,晋王殿下竟然丝毫没有长进,一听到林夫人的名字便急了眼,落入了我的圈套,看来真是被林夫人迷……”
“你懂个屁!”
楚何渊显然没将这句粗话听进耳里,依旧挂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道:“至于荆阴王,昨日听说你不见了,丢下沈去秋一人匆忙回了府,途中被我的人捅伤了手臂,气得送了我手下的命。”
他们二人的处境都不太好,一个被**,一个被刺伤,而楚何渊必不可能只停在这一步。
他利用金鸿把楚嵘绑到这里,接下来必然会利用楚嵘,把他们其中的一个引到此处。照这局势,楚何渊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尉迟渡。
“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嵘理所当然地以为,楚何渊是为了争夺皇位回来的。但他的回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只不过是想让楚何诀一刻都不能安生罢了,我根本不屑要他坐剩下的皇位。当初荆阴王提供了多少,我就讨回来多少。”
楚何渊卷土重来,对于他的动机,楚嵘几乎默认了。没想到的是,楚何渊的想法居然是:得不到的干脆不要,只要让坐上皇位的人不得安宁,他楚何渊什么都做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