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渡不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人,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没有今天就谈妥的意思。说来也是,沈去秋这事儿,确实有点拿捏不准,毕竟牵扯到他身后的若干人。
楚嵘打了个哈欠,道:“你早去早回。”
尉迟渡摸了摸她的脸,应了声“好”。
他走后,楚嵘用了顿早膳,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中午才精神过来。
躺久之后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楚嵘整理了一下就去了凤凰楼。
一个多月没来照看生意,再不出来露个脸,都当她遭遇不测了。
小兰子在门口招呼客人,大老远看见楚嵘下了马车,屁颠屁颠地就滚了过来。
“您可算回来了,大家伙听说你病了,都担心的要命。”小兰子把楚嵘送进小阁楼,送了壶茶来,又道:“方才小厨房的那个胖子听说您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说着要给您送点糕点来。”
楚嵘似笑非笑道:“怎么我一回来,一个个都变殷勤了?”
“您是不知道,您病了的那几天,我们几个每晚都在小院里烧纸钱,祈祷您快点好起来呢!”
烧、纸、钱?亏得这些活宝想得出来,那黑白无常没把她的魂魄锁走,是不是还嫌他们烧得太少了?
楚嵘:“……我可真谢谢你们呐。”
小兰子嘻嘻笑了两声,道:“对了,昨日金家公子来楼里找过您。”
金鸿?昨天?可是她昨天明明亲自登门找过人家啊,莫非有什么要紧事?
“昨天什么时辰来的?”
“约莫是戌时以后了。”
楚嵘与金鸿关系好,昨日必然也提过她与尉迟渡的事,应该是知道她晚上会去荆阴王府的。若真有急事,大可上荆阴王府寻她,怎会迷迷瞪瞪地去酒楼找她?
“你确定昨日来的是金公子?”
小兰子道:“我没瞧见金公子,只是看到了金家的马车停在外头,进来问的似乎是他的一个侍人。”
这等作风,完全不像金鸿。
自三年前二人成为好朋友,楚嵘明面上要他不必拘礼,可他每次见了楚嵘,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怎么可能会让侍人先问。
楚嵘隐隐觉得出了什么事,还没坐一会便起身去了金府。
金府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府中的侍人见了她,纷纷低头行礼,个中姿态都有些惶恐。
“你们金公子呢?”
被她拦住的侍人浑身一抖,支支吾吾道:“金、金公子在书房里。”
“那你去通报一声,让他出来见我。”这话听上去有些蛮横,其实是在自保。
金府还是金府,可府中氛围太不一样了。
这三年她没少出入金府,与府上的侍人也都能说得上话,何至于见到她就害怕地发抖?
“公子他,今日有些身体不适,恐怕不能亲自迎接……”
楚嵘眉间的纹路拧得更深了,胸腔中强烈的不安感,无时无刻提醒着她要趁早离开。
她下意识地退开一步,道:“那我先走了,劳烦转告金公子,如果有事……”
后颈处传来一声闷响,剩下的话便都随着她缓缓倒下的身体,咽进了肚子。
而那份不知源头的不安,终于在她完全陷入黑暗中时,达到了顶峰。
·
将醒未醒之际,她感觉到自己似乎置身于一艘船上。船只带来了一种缓慢的前行感,偶尔会听到不知被什么东西激起的水声。
很静,同时还有点昏暗。
手脚都被束缚在一起,她不舒服地挣了挣。
“醒了就睁开眼睛吧。”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楚嵘挣扎着睁开了眼。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不大,但很压抑。
她前头坐着个人,仔细闻还可以闻到那人身上的胭脂香气。
女子靠窗而坐,雅致的坐姿衬上她美丽大方的容貌,可谓是绰约多姿。
窗子只开了一条缝,楚嵘坐起身子时,那道光线正好照在脸上,晃得她眯了眯眼,好长时间才认出眼前的女子。
“……李姝奕?”
李姝奕轻笑了一声,将手搭在了桌上,道:“不错,是我。”
楚嵘咬牙道:“这是哪?”
“这是我当日受辱之地。”
楚嵘的记忆里,李姝奕“受辱”,只有那两次。第一次是王府游湖宴,她以牙还牙,让李姝奕出了丑。第二次是荆阴侯娶亲当日,楚嵘当着她的面,把新郎抢走。
一个大家闺秀,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尾啦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鸭!
啾咪!
第72章 诱饵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找楚嵘出一口恶气的。
但楚嵘并不认为她凭一己之力,就能把她弄到这明夏湖来。这条船上除了李姝奕,定有旁人。
“你们想做什么?”
李姝奕勾唇,笑得温婉:“你该问我想对你做什么。”
想当年,李姝奕凭那两件事闻名京城,名声在楚嵘这儿可谓是败了个干净,她对楚嵘的恨意远超过对尉迟渡的怨怼。
楚嵘对于楚何渊来说,不过是一个诱饵,就像三年前为了引诱楚峥而牵扯出的林润一样,她的作用,不过是要挟尉迟渡与其他二人。现在她已然在了这条船上,任李姝奕怎么对她,于楚何渊而言,已没有太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