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耳细听辜恻是否有什么情绪变化。
“也可以买给自己啊哥哥,买一支吧,卖完我才能回家,求求你们了。”小男孩卖惨。
“晚上好冷,我想早点回家,求求你们了。”
男孩跟在他们腿边,任盛语迟说什么也不走。
辜恻掏出钱夹,拿出叠红钞,全塞进了男孩的竹篮里。
“花不用了。”末尾道。
小男孩拿着钱撒丫子跑开了。
“你!”盛语迟来不及拦。
含着红薯说话热气直冒,“他就是卖惨的!他家花店就在隔壁街,故意穿破破烂烂,坑一个面皮薄的算一个!”
他摇头,“辜恻你太善良了。”
“是么。”辜恻低声。
隔了许久,他兀自说:
“我只是嫌他吵。”
盛语迟傻眼。
耳机另端,章雨椒没察觉辜恻有何异状,慢慢被困意淹没。
翌日起来,耳机线差点在脖子上勒死一圈儿,手机里通话时长显示为02:39。
他又睡得很晚。
不过奇怪的是,每次她但凡睡着,从没被吵醒过。
早晨食堂,孟露双眼还迷瞪瞪的,手却在打围巾。
木针交织在一起。
章雨椒简直担心她要戳到自己的眼珠子。
“别打了,吃面吧。”她劝。
“不行不行,天气预报说下周要下冬天的第一场雪了,我要在那之前打完。”孟露揉揉眼睛继续。
她最近暗恋上同班的一个男生,说他这也好那也好,甚至还要亲手打围巾送他。
这个冬天女生们流行打围巾,章雨椒班里也有女生在打,被杨志鸿缴走了,还在班里严厉批评他们浪费时间。不过私下还是有人偷偷织。
章雨椒说:“你上课可别织,太耽误时间了。”
她担心影响孟露的学习,文综她也帮不上忙,顶多帮她补习语数英。
“放心吧,我们老班眼珠子天天在窗户外值班,我哪敢。”
孟露又说,“你也打一条送给辜恻嘛。多有心意。”
“不打。”章雨椒嫌麻烦。
刚到教室,章雨椒被杨志鸿喊去办公室,同在的还有招生的主任老师。
“雨椒,咱们学校要新拍一条宣传视频,顾老师想让你入境,不会花太多时间影响你学习的。”杨志鸿说。
随后进办公室的柳叶开见她在,微愣。
随即,他的班主任将同样的话对他复述了一遍。
“我没什么意见,可以配合拍摄。”柳叶开推了推眼镜。
杨志鸿将目光挪向章雨椒。
她如实询问:“要花多长时间?”
太久的话她嫌麻烦。
杨志鸿了解她一心扑在学习上,对顾主任打圆场,
“雨椒她平时学习很认真努力哈。”
顾主任含笑点头,“顺利的话,半天可以拍好了。”
章雨椒答应入境。
化妆师帮她梳头发,化了层淡妆。那天拍摄的确很顺利,连半天都没用到。她台词念得清晰流畅,身上学生的朝气也无需演绎,拍摄得极其自然。柳叶开是广播站站长,则更不用说。
这场拍摄放在枯燥冗长的高三生活中,小插曲而已。章雨椒很快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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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北市初雪飘零那天,北城早已银装素裹。
晚自习后,教室同学陆续离开。季晴旸留在班里写作业。
“安楚今晚请假回家,我等你一块儿回寝洗澡吧。”季晴旸对她说。
这时,口袋手机震动,应该是辜恻的视频电话如期而至。
旁边有人,她也就没接。
等她回寝室打语音回去——
“你不接我电话。”辜恻头句是控诉。
她趁上厕所发消息给他解释过同桌在旁边的事,听出他的幽闷,她发「摸摸头」的表情包。
忽地,航站楼催人登机的广播传入耳。
她警惕,忙问:
【你在哪儿?】
“机场,我想见你。”
“不是视频,也不是电话。”
“我想见你。”
【可你明早不是有训练。】
“没有。”他顿了顿,说。
【你别骗我。】
沉默半晌,传来无谓的语气,“我装感冒翘掉半天就好了。”
“正好明天周六,你可以出校。”
章雨椒有种被团团棉絮包裹鼻息的感觉。
辜恻的越为两人的关系牺牲自己,她反而越愧疚、越心烦意乱。
【你照常上课,别回来。】
【回来我也不会见你。】
“章雨椒。”他咬牙。
那头气息低沉,氛围压抑。
良久后,似乎有哭音从臂弯里溢泄,来不及细辨,电话被挂断。
章雨椒坐在昏黑的床帘里,被谧静煎熬,抠弄指甲,一不小心把指甲从边缘劈开,撕扯着肉。
她捂着手,看向枕头边的那个白色纸袋,两根木针露出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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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积雪白茫,黄昏下,雾蒙蒙的天仍在飘鹅毛。
盛语迟从舞蹈教室急忙忙追出来,仍旧没赶上辜恻背影。
他顿立在原地,满目忧忡,今天辜恻上课做挥鞭转的时候接连失误,老师似乎看出他心不在焉,怕他扭伤脚,干脆喊停了。
远处,辜恻习惯捞起帽子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