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几次后,他明显精神不济。
章雨椒便勒令她不许回来,回来也不见他。
为此他生了好大一通气。
章雨椒打他电话,响了许久方接,但电话里闷声不语。
她后来打视频,才见到他孤零零回住处的身影,眼圈通红。
再后来,为异地安抚他,章雨椒便养成和他打视讯、语音电话的习惯。
回到寝室,两个室友已经洗漱完在台灯下补作业,他们高中课程已经上完,进入了总复习阶段,每天作业成堆,速度慢点根本做不完。
季晴旸转头,“课代表你最近怎么都这么晚才回来?”
章雨椒自然应付,“班上写作业效率更高点。”
季晴旸点头,“桌上的饼干我给你留的。”
章雨椒摘下书包道了声谢。
季晴旸跟着章雨椒去阳台拿桶的身影扭头,“对了,你和辜恻有联系吗?”
“没。”章雨椒神色自若。
“噢,好吧,还说让你帮忙带总复习的资料给他呢。”
“马上要专业联考了,他在北城上舞蹈课,应该没空写。”章雨椒将洗漱用品装桶,补充了句,“听我家里人说的。”
旁边安楚小声搭话,“可以先留着,等他艺考完,回来再给他。”
季晴旸看了眼章雨椒,“嗯嗯,都给他放座位了,其实他当初去体艺班就好了,不然他回来,我们第一遍总复习都过完了,进度真要跟不上。”
“他底子那么好,应该不至于跟不上。”安楚轻声。
“安楚你好像很关注辜恻哎?”季晴旸侧身打趣。
安楚闷头写题,不再搭话。
旁边章雨椒似乎没注意听,提着桶去了洗浴室。
季晴旸收回身子,继续写作业。
章雨椒洗完澡,吹好头发,回来时,碰到宿管室的嘉嘉在为题目抓耳挠腮,她妈妈在忙查寝,没工夫教她。
可能是昏黄灯光下的豆芽菜,总能让章雨椒想起自己小时候,她花了点时间教会她解题才回寝室。
躺在被窝,手机如期震动。
她戴上耳机,点下接听。
电话那边似乎脚步声跫然。
她缩小语音窗口,打字发送:
【你还没到吗?】
“我爷爷来北城出差,刚和他见了一面。”
风将声音吹得模糊。
“现在慢慢往回走。”
室友在,章雨椒安静打字。
【干嘛不坐车。】辜老爷子肯定有公车接送的。
“他话多好烦,我情愿走路。”脚步声细微,一并传进耳机的,还有他规律的呼吸。
高三后,下午的课从三节添成了四节,午休被压缩。
章雨椒白天被魔鬼高三紧绷神经,这会儿放松下来,不禁犯困,洋洋打了个呵欠。
听筒里有男生在远远在喊:“辜恻?”
像是他的舞蹈课同学盛语迟。
盛语迟人很热情、话也多,有次见章雨椒在和辜恻视频,还主动凑前来自我介绍,说他两周岁才说话,一度把他们家人急坏了,检查一圈,发现他哪哪都健康,单纯开口晚。所以给取名“语迟则人贵”的语迟,还想一阵输出的,被辜恻摁住脸拧往别处。
如今看来,语迟不符他,语多才贴合。
盛语迟在路边缩着身子,手里捧个烤红薯在啃,旁边烤红薯的三轮车烟囱冒热腾腾的烟,风中弥漫烤红薯的甜香。
见到辜恻,他热情跑前,朝摊子昂头,“请你吃烤红薯,大小随便挑。”
“不吃。”辜恻说。
盛语迟自认幼时学舞以来,所受夸赞无数,什么“天生的好苗子”、“有天赋”,连老师也破格给他上课的名额,可自从与辜恻师承一处,他倍受挫败,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辜恻的舞感、身体条件、自身禀赋远高于他。
听他说不吃,不禁感慨人家的自律,手里解馋的红薯也不香了。
下一秒。
“不喜欢吃甜的。”辜恻说。
盛语迟愣了愣,露出大白牙,“我特爱吃甜的,要不是天天称体重,一丁点儿变化都能被发现,我真想白饭都拌糖!”
他不知不觉跟着辜恻走,边好奇,“你住这边吗?我也住这附近,喏,就那栋尖顶的楼。”
辜恻听见耳机里章雨椒的哈欠声,低了低声音,言简意赅,
“不是。”
盛语迟交流欲旺盛,平时辜恻上完课就走,好容易被他在外面逮到。
不过,被一个半大小男孩给抢了先。
小男孩到他们大腿高,穿着破旧,提着篮用塑料圈裹束的红玫瑰。
男孩拦在他们面前,“哥哥们买花吗?送给你们女朋友。”
“不买。”盛语迟光棍一个,买哪门子花。
他又替辜恻应付,“这个哥哥的女朋友在外地,也不买。”
“哥哥们买一朵吧,买回去也可以送给妈妈。”男孩缠着他们走。
这个点路上行人寡少,天寒地冻的,除了他们,就剩街对面烤红薯的大爷。
盛语迟不为所动,
“我们妈妈也不在北城,送谁啊,不买不买。”
况且,他在这带看到好几次这个卖花的小男孩,经常缠着情侣或年轻人,而且玫瑰普普通通,有的还蔫巴巴,卖六十块一支。
辜恻不发一语。
另头的章雨椒在听闻“妈妈”这词时,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