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过积雪，沙沙作响。
以前三两步即能走到的小区，今晚似乎怎么也走不完。他磕出只烟，摸着兜里的打火机，背身避风点燃吸了口，烟雾缭绕，很快弥散在风里。
蓦地，他止步。
肺里烟忘了吐，被呛到咳嗽。
“咳咳……咳。”
他撑膝弯腰，肩头因为咳嗽一耸一耸。
视野里积雪凝白，出现一双麂皮靴。
一只温柔的手在他背脊轻拍，嗔怪的语调，
“抽烟不好。”
不是错觉，他缓缓直起身，日思夜想的娇靥映入眼帘。
第39章 39
◎怕黑。◎
周围雪落簌簌响, 路旁松树枝被积雪压折，“轰”的声，大抔雪摔出声响。
辜恻眼皮眨了下, 章雨椒嘴唇张合。
轻浅的嗓音仿佛被雪风刮得朦胧、悠远。
“傻啦？”他听见章雨椒说。
说着, 双手穿过他的腰, 抱他。手里提的纸袋与羽绒衣擦出细微动静。
烟明明刚点燃，才吸了一口, 夹在食指中指间, 却倏地烫手，他神思回笼, 恍惚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横臂紧紧将她嵌入胸怀, 严丝合缝。
章雨椒嗅到他身上沾惹的烟味, 拧眉，“谁教你抽烟的？”
她想起之前他给自己点蛋糕蜡烛时, 十分娴熟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她问了句“哪来的”，本意是问蛋糕, 他却下意识答“书房拿的”。现想想, 他回答的是打火机从书房拿的，估计那时候就在抽烟了。
趁他发怔, 她推开他，抽走那支积了截儿灰烬的烟, 掐灭，丢进垃圾桶。
做完，章雨椒朝他伸掌。
辜恻眨眼, 把兜里的半包烟、打火机通通放她掌心。
犹豫了下, 又拾起塞她口袋, 再将她那只暖洋洋的手牵在手心。
他住12楼，一梯一户，房子几百平，推门时扑面而来的清冷，客厅偌大的落地窗，唯一可供开合的小窗被封死，一看就是辜老爷子的吩咐。
章雨椒在视频里见过他住处的背景，真正亲临其境时，并不陌生。她打开冰箱，里边空空如也。
平时有给他做饭的钟点工，他要不愿吃，就点酒店外送。
她回头问：“今晚钟点工阿姨不来给你做饭吗？”
辜恻立在岛台旁，外套也没脱，眼睛幽软，仿佛要望穿她。
她无奈，“你今晚怎么呆呆的。”
好像魂儿离躯壳似的，甭管什么都慢半拍。
辜恻走前将他抱住，勾着腰，低头用冷嗖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脖子。
“章雨椒，你是真的吗？”
做完这些，他仿佛还处于困惑中，眼神探究。
章雨椒拇指食指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像捏饺子。
“疼。”他咕哝。
“那我是真的还是假的？”章雨椒反问。
他唇角缓缓绽开，露出浅浅的笑弧，眼眸晶亮。
下一秒，他回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丝委屈，牙尖要朝她肩胛咬去。
被章雨椒提前预判，忙伸手去捂他的嘴。
后仰身子喊道：“你咬我我走了！”
他立马敛势，温顺得不能再温顺。
章雨椒得以松防，继而问：“晚上阿姨不来做饭吗？”
“嗯，跟她说过不用来。”中午钟点工问他晚饭想吃什么，他没胃口，就让她别来了。
以为她饿，辜恻便拿手机点餐。
章雨椒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毕竟自己半吊子的厨艺，实在不能和酒店厨师媲美，辜恻嘴挑，要是她做砸了怪下不来台。
酒店送餐快，两人吃饭时，仿佛回到了高中食堂，不过四周不似从前闹哄，他们关系也不似从前，却比从前更迷惘。
辜恻拆开筷勺递给她。
餐桌上的手机震动不止，被他摁掉后，锲而不舍打来。
章雨椒夹了筷子饭，“谁啊？”
“爷爷。”
“接呀。”章雨椒不解。
他“哦”了声，不情不愿接起。
辜端义远在橡北市，若非孙子嫌他啰嗦，巴不得每天要打三通电话。
他也不介意被挂了一遍电话，语气宠溺，“上课怎么啦，听老师说你心不在焉的，差点把腿扭伤。”
辜恻看了眼章雨椒，正认真吃饭，先吃菜里的青椒，被辣到，又端杯喝水。
“阿恻？”辜端义半天等不到回答。
“就，想别的走神了。”辜恻答。
“你跳舞又是转又是跳的，走神多危险啊……”辜端义话未完，被旁边汤雯打断，大意在说他成天啰里八嗦一大堆，要他把电话给她。
辜端义说：“我还没讲完呢。”
那边开始拌嘴，辜恻没细听，说了句“我困了”。
刚掐断电话，班群接连弹出两条消息，季晴旸发的。
【链接#赫文中学宣传片：诗·远方#】
紧接一条。
【我们班章雨椒同学参与入镜拍摄的，大家多多转发点赞。】
“章雨椒”三字，令辜恻点进链接。视频里，章雨椒校服马尾，在镜头前落落大方，眉眼含笑。她旁边的，是柳叶开。
视频末尾，为了增添趣味性，采用章雨椒向柳叶开提问的方式来介绍学校情况。她手里拿了个气锤，柳叶开答错，则挨一捶。
她问：“柳同学，你知道想更全面了解赫文中学，应该通过什么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