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雨椒的沉默震耳欲聋,咳了两声, “应该, 没有吧。”
反复回忆, 辜恻郑重其事的神态,也不像是为了这档子“屁”的事。
“那到底是什么, 我猜不出来, 你快告诉我。”孟露催促。
“我也不清楚,是辜恻说的, 我只看到了口型, 没听清。“她坦言。
登时, 孟露脸上高深,“辜恻啊……”
已知条件再来推答案就不难了, 孟露脑海顿时浮确切的的四个字。
正欲脱口而出,想了想,还是先感慨,
“章章, 你最近好像挺关心辜恻的。”好友在各类感情方面,可以说迟钝得要命, 她选择引导她说出来,由自己来剖析。
“嗯, 是。”章雨椒承认。
“为什么?其他男生可没有这种待遇。”孟露坏笑。
“他因为我受伤的。”章雨椒想起他手肘和发顶未愈的两道伤。
“那他会这么做,说不定是他喜欢你。”孟露继续坏笑。
章雨椒摇头,
“我问过他。”
“嗐,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说不定人家现在变了呢。”
孟露暂时不纠结这个, 而是反问:
“那你喜欢他吗?”
“就是会因为他的靠近、他的出现而心跳加速。”
章雨椒仍摇头,
“不会。”
车窗外海岸线在她悠远的眸底延绵不断,她又改口,
“他受伤,我会。”
孟露也凌乱了,所以这到底是朋友间的关心、同学间的同情、还是男女间的喜欢啊!
夜幕低垂下,涨潮的海水层层叠荡着浪花,月光一照,宛若闪闪发光的肋骨,藏着海水翻涌深处的秘密。
兴许是吹海风的缘故,章雨椒回去感冒了,持续有小半周,直到开学也没好。
她平时身体皮实,是那种一年到头也不易生病的体质,但一旦生病,反而很难痊愈。
窗外热浪灼人,教室冷气飘荡。
季晴旸关心她状态,对管空调遥控器的同学说:“把我们头顶那个空调温度调高点吧,课代表她感冒了。”
三伏天大家都巴不得把脸凑空调前去。
对方为难,“不好吧,班里那么多同学呢,外面都三十多度的高温了,调高谁受得了。”
这是实话,章雨椒也不想要其他人迁就自己,她这会儿已经把校服外套穿好,说:“我还好,不用。”
对方“噢”了声,重新转过头去。
季晴旸听着她的声音沙哑不少,有鼻音,用纸巾拭鼻子的缘故,鼻尖泛红,原本削瘦的脸颊仿佛愈显清减,她说:
“中午我帮你打包吧。”她还因章雨椒替补跑一千五的事心存感激。
“不用了,谢谢。”章雨椒嘴巴发苦,吞什么都跟嚼蜡无异,没胃口。
刚开学,班里男生被杨志鸿派去图书馆领书,眼下抱了一摞摞的新书陆续进教室。
杨志鸿把捆绳和牛皮纸拆开,对他们说:“第一组同学先来领书,一组领完二组后面同学接上,s形轮下去,一摞拿一本哈。”
还没轮到最后一组,章雨椒于是在座位上写题,然而头顶凉风徐徐吹着,吹沉了脑袋,化学符号成了一只只蝌蚪,她干脆放下笔,静坐着。
讲台两边供拿书的同学一上一下,乱中有序,教室里充斥新书的气息。
倏地,一顶帽子盖在了她头顶。
鸭舌帽。
是辜恻的。
他平时会背个斜肩包,这顶帽子应该就是从那里面拿出来的。
头顶空调的风被帽子遮挡,她好受许多。
转过头去,辜恻却已起身,朝讲台去领书。
身影格外卓俗,弯腰拿课本时,能看到右手结的痂已经脱落,愈合成原先玉白无暇的模样,他一次性捡起三本,再托在左手,很快领完,从讲台左侧下来。
“轮到我们了。”季晴旸提醒她,起身去领书。
章雨椒随之站了起来。
辜恻身影不期然在她旁边停下,将一摞新书搁在她桌面,自己又重返讲台。
深蓝的书皮仿佛化作暑假的海,海边的辜恻低眸,和她说话时,周遭连风也静止。
如今,她对着那道背影深深纳闷。
站在位置上太突兀,察觉到四周目光,她重新坐了下来,把新书分门别类,收进桌洞里。
领完书差不多下课,大家伙飞奔朝食堂,教室很快空荡下来。
章雨椒没胃口,趴桌补睡,她戴着帽子,穿了外套,已经不觉冷,可整个人鼻塞还是越来越严重,睡觉也闷得难受,干脆坐了起来。
后门有脚步声,她循声扭头。
辜恻和孙冽俩人进来了。孙冽手里拿着杯奶茶。
而辜恻则拎着份餐盒。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直觉,那份餐盒,会递给自己。
果然,木制的饭盒,外面用一块靛蓝方布包裹打结,被他递与在自己面前。
她说:“我不饿。”
辜恻那张脸,恬静温和,眼底倒影是玻璃方窗,黝黑中一隅亮,他说:
“郑伯做的,炒牛河,还有青椒酿肉,你尝尝看。”郑伯是他家的厨师。
“吃了东西才好吃感冒药。”末尾说。
章雨椒带了两盒药来,早晨吃过,他应该是看见了。
“你那天到底说的什么?”
她的疑问来得突然,在旁边孙冽听来分明无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