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坐好的孟露把盘里辣炒鸡块的青椒夹给她。
隔壁桌坐着俩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留着炫酷狂拽的菠萝头,扒饭边啧:“辜恻是不是有躁郁症啊?”
菠萝头对面的小个子男生应:“指不定,都骂咱们是混混,比起他,我们简直比太阳还温暖好吧!”
菠萝头很难不赞同,“难怪老贺说他就一绿茶!我们名声都臭了,他呢,跟个神经病一样还有不少男男女女追捧他!”
器材室血腥诡异的画面被人转述。
付晟亮偷拍固然可憎,但辜恻展露的那面未免也太……躁烈、暴娇。
辜少爷的行为虽被界定为见义勇为,但很多人难以信服,他矜傲,一心扑在舞蹈上,向来只顾自己感受,说白了就稍微有点富家公子的自我,哪来闲心去教训个偷拍者?
除非,那女生于他非同凡响。
想到这,小个男好奇:“被偷拍的到底谁噢?藏得这么深,学校一点风声也没露。”
听到这,孟露夹青椒的手微顿。
对面章雨椒照常在给她挑鱼香肉丝里的肉。
那天,章雨椒远远看着。辜恻在露天洗手池冲洗,孙冽给他递纸巾,他去擦脏了的手,分不清是自己骨节淤青了,还是血渍干了,擦着擦着,朝站得离他很远的瘦影扫了眼,突然就烦了,将纸捻成皱巴巴的团,往地上掷。
闷恹恹扯唇道:她怕我了。
章雨椒能明显感受到。
他有点烦躁。
准确来说,自从那晚他递纸条给自己,去连廊见面后,整个人就有点不对劲。她想到那天器材室的惨烈,很长时间都没法直视辜恻那张无辜的面庞。
旁边菠萝头眯眼,嘿嘿笑说:“首先嘛,排除胸小的。”
“咻——”
“咚!”
一粒冬枣稳稳砸中菠萝头脑袋。
头顶菠萝毛抖了几抖。
菠萝头龇牙咧嘴,捂头扭身,“咚”,却又被冬枣砸中那张刚刚笑嘻嘻的嘴。
人声嘈杂的食堂里,数米开外的辜恻冷盯这幕,手里还虚虚捏着粒冬枣,而另手餐盘小碗里的冬枣还剩半碗。眼珠子疏离,被黑白两色占据眼底,脸色极淡,仿佛在玩一种普通而无聊的游戏,砸中了,抿紧的唇也不见松抬。
他再度扬手。
紧接,菠萝头的肩、颈、手……无一幸免。
他甚至将餐盘扬起,欲朝菠萝头砸去。
“辜恻!”章雨椒冽凉的声音在这场砸人游戏中仿佛是道喊停的指令,辜恻眨了眨眼皮,露出双软澈的瞳眸,缓缓放下手,走过去在她身边,仿佛终于惹她注意,说:
“你愿意理我了。”
“我没想打架,只是他们说话难听,我不喜欢。”
菠萝头哪能受这气,撂筷要冲前,被旁边的瘦子按住,朝辜恻后面那俩兄弟努努嘴,“他们人多,你忘了付晟亮?我们俩收拾不过他,回去跟老贺说说。”
不过他们没料到回去跟贺乔柏说了前因后果,对方不仅没说要给兄弟撑腰,反而把他俩狠批了顿。
那两个惹不起躲得起的人逃离现场后,辜恻坐在他们的位置。
隔着一米宽的过道觉得离太远。他端起餐盘,跨腿坐进章雨椒右手边位置,见章雨椒挑着筷米饭入嘴没接话,他不疾不徐对孟露道:
“你好。”
“吧嗒。”
孟露夹着的青椒掉落。
辜恻静静瞥眼青椒,复将目光移向孟露,继而说:“我也是章雨椒的朋友。”
孟露汗毛倒竖,“我知道……”
辜恻沉凝,和煦的笑在深幽清冽的眼底浅浅敷了层。
他聊着:“你也知道她喜欢吃青椒么。”
孟露尽量不去想器材室人尽皆知的画面,勉强笑着,“啊,知道的。”
“唔,你还知道什么。”辜恻歪了歪头,颦眉思索。
“章章……”孟露求救。
“够了。”章雨椒撂筷,“你吓到她了。”
“抱歉。”被章雨椒斥,辜恻愣了瞬,笑意反而直达眼底,仿佛真心歉疚,他说,“我和孟露,肯定能好好相处的。
孟露这顿饭吃得,不亚于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好在孙冽和武海曙相继坐在隔壁座位,他们的到来还算活跃了气氛,孟露后背冒的冷汗渐渐被体温烘干。
午饭吃饱,孟露犯食困,回教学楼途中把胳膊挽在章雨椒肘下,像只树懒,半个身子靠着章雨椒,闭着眼,凭章雨椒提醒她注意台阶,带着她走。
辜恻他们也同路回班。
跟在后边。
孙冽和武海曙还因为食堂哪里好吃在吵。
班门口分别时,章雨椒用食指和拇指撑起孟露眼皮,她才依依不舍回了2班。
注视着,章雨椒忽听辜恻沉声问:“你今晚一定要去吗?”
“要的。”朱朋吉出差回来,聚餐定在今晚,她晚自习早已请好假,刚刚吃饭的时候她说过。
“贺乔柏也在么。”
“在。”
辜恻便偏过脸,沉默不语。
他说过,他对贺乔柏有偏见,章雨椒也对贺乔柏没什么好感,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一两句宽慰辜恻的话。
当晚贺记私房菜馆闭门谢客,贺荣涛亲手做了满桌菜,椒盐排骨是常客,他替朱朋吉布菜倒酒,说起自己这家店生意如火如荼,话一转,皱眉感慨:“可就是兄弟追债追得紧,说好开店,借我钱能借个两年,结果现在周转不开,开始催我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