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暴力……
路过的章雨椒双腿浇筑于水泥地,整具身体被万丈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裹挟,手脚一点点冰冷,最后麻木失觉。耳边似乎狂风呼啸,她鼻尖空气一寸寸稀薄,脑海有道声音在喊:呼吸啊章雨椒你呼吸。
可她忘了怎么呼吸。
直到手肘被撞了下,穿百衲衣,指尾勾着袋肯德基的男生,叼着块鸡翅。
凑近脸,五官放大吓唬她:“喂,傻啦?”
猛地灌入口空气,像濒死的鱼重回水域。她认出面前人,是那天她从古寺池水里捞出来的男生,他头发指长,不守戒,压根儿不是庙里和尚,穿的那件百衲衣大约是仅沾的一点点佛气。
怪他,自己没捞着满池硬币,今天去晚了,素包子也没领着。
饥肠辘辘的章雨椒被肉香味儿勾得咽口水,尽管她很快克制,男生犹是眼尖,“想吃么小乞丐?”
“你才乞丐。”章雨椒撞开他肩走自己回家的路。
身后遥遥传出无奈的追喊:“少爷!”
男生拔腿就跑,嫌东西碍事,把整袋肯德基塞给了章雨椒,章雨椒抱着东西,紧接又有两个身穿西服的精壮男追着跑过。
看了看怀里东西。
章雨椒人穷志短,连渣也没放过。
半月后,章耀辉同外地女老板黄了,刚回来,逼仄老楼道里,面黄肌瘦的人跟鬼似的,他一脚踹过去。
章雨椒“啊”一下,摔青了胳膊。章耀辉仿佛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女儿,丢给她一沓钱。
她揉着乌青胳膊,最后次去庙里,领完素包子,灵活爬上苦槠树。
才发现手臂粗的树桠坐着个少年,那头黑发被染成了银色,放庙里炸裂的存在。
不过章雨椒见怪不怪,她见过好几次眼前男生,在瓦檐上晃荡着腿,把底下香客吓破胆的行为。
章雨椒挑了处三叉枝坐着,朝地面望去厚叶如云,依稀能瞧见地面人们的脚尖,枝干横逸的缝隙里仰着张方块脸,苦哈哈的,“少爷你下来吧,上面危险。”
转脸忙慌催促:“梯子呢!怎么还没搬来?”
章雨椒啃着素包子吐字含糊:“他们在叫你?”
“应该吧。”男生空壳似的。
见面前女生忽然腾空站起,纤瘦背影稳稳当当,他盛着死水的眼眶方有所涟漪。
她朝缩在细枝摇摇欲坠的狸花猫伸手,“咪咪过来。”
狸花猫被她手中素包子吸引,靠近了被她抱在怀里。
猫很瘦弱,毛皮有抓伤,应该是被其他动物追赶逃窜到树上的。
章雨椒轻拂猫毛,另头的男生霍地“阿嚏”一声,上半身大幅度倾了下,带起树枝绿叶的抖簌,把底下人吓得心悬嗓子眼儿,颤巍巍唤:“少爷你抓稳了啊,别吓我。”
被喊少爷的男生似乎被吵得耐性告罄,喷嚏连天后掺着鼻音,冲地面低喝:“闭嘴。”
怀里猫被吓着,扒着她胳膊叫唤。
地面安静下来,男生横臂掩鼻,被她胳膊的乌青吸引。
章雨椒扯下袖子遮盖,“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男生目光反而愈发肆意,看着她眼睛扯唇:“呵,是么。”
她分明,路人拿出撬棍都能给吓破了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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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恻不想当她面动粗的。
他漆眉浅浅拧着,低软着语气:
“章雨椒,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
贺乔柏:嗯,他害怕。
这世界怕不是没有胆大包天的人了!!!(张牙舞爪要冲上去撕碎绿茶面具)
第10章 10
◎她怕我。◎
不仅她,全年级都震惊,辜恻在器材室将付晟亮打了一顿的事,比当初他和贺乔柏打架还令人难以消化,毕竟这场闹剧有太多人目睹,传得沸沸扬扬。
那幕,无异在向大众展示辜恻不为人知的一面,是彻底的、颠覆性的。前一天,他还是大家眼中清贵脱俗的白花,经打架后祈获人原谅这一戏剧化转变,他成了全校人口口相传的“病疯子”。
不过无人敢当面议论。
他出现的地方反而低气压。
升旗仪式,校方谴责付晟亮偷拍女生胸部的行为,为保护女生,并未将女生信息透露,同时也批评学生以暴力解决问题的行为。据说付晟亮痊愈后被劝退了,总之没再现身赫文中学,有人说在四中遇过他。
食堂。
孙冽给辜恻推荐哪个窗口的菜好吃。好友一反常态不吃自家厨房送来的餐,来食堂将就,他和武海曙化身美食品鉴家。
孙冽推荐:“吃二楼烤鱼吧,味道挺好的。”
武海曙:“烤鱼的师傅,放油比放水还多,小心那鱼直接从你屁股滑出来。”
“靠!你丫好踏马恶心,还让不让我吃了!”
争吵中余光瞥见辜恻越过他俩,朝打菜的人群里去,孙冽忙唤:“恻哥你别,那些炒好的菜都挺辣的,你应该……”
持餐盘的辜恻排在章雨椒身后。
孙冽也就没了话音。
窗口打完菜回头的章雨椒眼底纳罕,辜恻鹤立在人海里,一眼能辨。
排队人多,她刚刚慢慢往窗口移,只感觉身后一直很松畅,留的余地很宽敞,不像平时,衣服擦着衣服,如今回头才发现后边是辜恻,顿了顿,侧身出去,找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