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轻声叹了口气。
***
晌午时分，林书南从府衙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了饭。
桌上特意做了林娇惦记的火烧驴肉，然而她只尝了一口就皱眉再也不吃了：“怎么跟我记忆中的味道不一样呢？不好吃。”
其实说是记忆中的味道，实际上早就忘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只记得一个好吃。
如今美好的记忆算是破碎了，其他人都笑，秦霜在一边将别的菜推到她跟前让她尝。
饭后，那几个男人坐一起聊着正事，林娇则与秦霜在另一边。
“要不要摸一摸？”
秦霜见她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好笑地问道。
“可以吗？”
林娇还真有些跃跃欲试，得了秦霜的点头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覆盖到她的腹部。
停了有一会儿，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动静。
“我能听一听吗？”她问，漆黑的眼眸里全是好奇，还带着几丝兴奋。
秦霜笑着点头。
林娇这才小心地趴到了她的肚子上，也没敢用力，就小心地听着。猛地耳边像是被踢了一下，吓得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捂住被踢的耳朵：“他刚才动了！”
这反应把秦霜逗笑了：“这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她是真的不一样了，林娇手还放在耳朵上，这么想着。
有了孩子都会这样吗，像是闪着母性的光辉。
“你跟裴景，不打算要一个吗？”秦霜摸着自己的肚子问她。
她也知道，这两人要不要孩子，全看林娇做主。
林娇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有些决定不好，于是又坐回了原位：“你不怕吗？生孩子很痛的。”
“怕自然是怕的，可想到能有一个跟我血脉相连的孩子，又觉得值了。况且抚养他长大，”秦霜想了想，“也是夫妻二人能共同做一件事情，不是也很好吗？”
林娇想起前世与裴景一起种的葡萄树，大概有一点能理解了。
“那你要是生出个逆子怎么办？”
秦霜瞪了她一眼：“我与你哥哥都这么好，哪有可能生出一个逆子？”
啊？林娇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像是十分质疑这个“都tຊ这么好”。秦霜自然是马上领悟到了，牙磨得滋滋作响。
“林娇，你是非想要我跟你吵架是吧？”
咬牙切齿的模样把林娇逗得直乐：“我这是让你提前适应适应，说不定生出的孩子，就是我这样的呢。”
秦霜哭笑不得，只是……她这样的，倒也不错。
第84章
两人也就是小住了几日, 便不得不上路了。
这次他们走的是旱路，虽然没有水路快，但不用偎缩在船舱那种小地方，林娇一路上心情都是很好的。
她这次倒是知道时间不多了, 路上没耽搁, 所以不出几日, 便到达了云关。
裴景来此地赴任的官职是都指挥使, 当地的巡抚亲自来接。
前首辅大人、国公府的女婿，不管如今是不是降职，他在朝中与军中的威望都在, 论官职，巡抚哪怕说起来还算是他上司了，也不敢轻易托大。
一群人是早早就等在了这里。
等候的间隙也有人忍不住议论。
“要说这位指挥使其实也就是被朝廷流放了吧？何必对他这么客气？”
“这从京城出来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回去？”
“可听说他与大皇子素来不和，这若是有朝一日……”
后面的话, 在巡抚张硕莲不悦的目光中没说下去了, 但众人是懂得, 大皇子日后若是登基了, 裴景就绝回不去京城了。
望风的士兵一来报告说马车已经往这边来了，众人就纷纷起身了。
那缓缓驶过来的马车看起来低调，只有明眼人才能看出车身是上等的木材。
马车里先走出了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形与周身那威严的气质, 哪怕是没见过, 也绝不会认错人，更可况张巡抚至京城时也见过裴景。
他正要上前时, 却见裴景停在了那里，直到从马车里伸出一只素净的玉手, 将车帘轻轻掀起后，一个女子的身影从马车里探了出来。
十分娴熟的，裴景牵住了她的手，扶着她下了马车。
大概是因为云关周边的风沙大，那女子头上裹着类似于面纱之类的东西，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巡抚远远地看着，哪怕腹中诗书万千，可那一刻，心上却只涌上一个词，水灵。
那是云关这一方水土无法养育出的水灵。
这应该就是裴大人的夫人、国公府家的姑娘了吧？几乎不用想，张巡抚已经断定她绝对受不了此地的艰苦，甚至在心里猜测着这位夫人能坚持多久不闹着回家。
林娇是下了马车后，才看到那边等着的一堆乌泱泱的人，被这么多人盯着，她裹着纱的脸上染上热意，立马挣脱裴景的手，推了推他：“你先过去。”
裴景收回了手，转身之时眼里那专属于林娇的温柔也系数敛起，又恢复到了高不可攀的模样。
人群中为首的张硕莲他有几分印象，是这北部三州的巡抚，这些年倒是颇有些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