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前,他按礼抱拳弯腰行礼:“巡抚大人。”
张硕莲心有惶恐,甚至无关这人背后的地位,这人身上那肃穆威严的气势,已经让他不自觉腰弯得比裴景更低:“裴大人客气了,您能来这里,下……本官甚是欢喜。”
习惯使然,他差点说成下官了。
不过心生欢喜是真的,裴景哪怕离开军中多年了,当年打仗的威名可是一点也没有被人淡忘,云关这几年就没有太平过,他作为巡抚,压力也是同样大的,如今有了裴景,心下安心了许多。
林娇在裴景身后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官场客套,她扯了扯自己的头巾,顺带不着痕迹摸了摸脸上的皮肤,这里的天气不仅冷,还干,她总觉着自己的皮肤似乎都失去水分了。
“这位就是令夫人了吧?”
猛然被提到,林娇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才对着那位巡抚大人露出笑意:“张大人。”
她有着一张人畜无害甜美的脸,只要是愿意,稍稍伪装一二,在人的眼里就是知书达礼、贤惠持家的好夫人。
果真,张硕莲目露赞赏,语气更加柔和:“两位舟车劳顿,还是先至府邸休息,晚上本官略备了酒水为裴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务必赏脸。”
裴景稍稍客气了几句,但没有拒绝休息的提议,他也知道娇娇是真的累了。
都指挥使的府邸已经算是云关里较好的了,裴景来之前,这里更是被打扫过,只是一进屋子,林娇还是皱了皱眉,这屋子虽然干净,但用的木材并不是她闻惯了的楠木,一时间难免有些不适应。
裴景先吩咐人点上了香,便拉着林娇坐了下来。
“等过两日,我把房间翻修……”
话没说完,林娇美目瞪了过去:“干嘛呀?我只是……一时不习惯而已,你刚来就翻修府邸,让人家怎么想嘛。我多闻闻,就习惯了。”她说着,还用鼻子嗅了嗅:“其实……也还好啦。”
她刚说完,就突然被拉入了那个万分熟悉的怀抱之中,一瞬间,冷冽的竹香代替了先前那个其实并不好闻的气温。
男人的手,在她的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般。
“娇娇……”
他只是叫着她的名字,明明什么也没有说,林娇却察觉出了,其中的歉意与感动。
真是奇怪,她似乎也没做什么吧?至少比起裴景对她的事无巨细,她算是没做什么了。可是两人之中,裴景像是更容易感动的那一个。
只是他并不怎么说出来罢了。
林娇从他的怀里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你多抱抱我,”女子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能让裴景一再心软的笑意,“我喜欢闻你的味道。”
话音一落,她的头就被裴景按了回去。林娇一愣,正不高兴地想着这冰块是看不出来自己是在说喜欢他吗,却听得耳边都是男人强有力且比方才快上了许多的心跳声。
再联想到方才瞥见的那微红的耳垂……
该不是害羞了吧?林娇好笑地想着。
“晚上的宴会,要不要一起去?”
第一次,裴景的话题转移得很是生硬,别说两辈子加起来,就算是这辈子,两人也都成亲有些年头了,这要是被她看到自己像个毛头小子般脸红,多少是有些丢人了。
林娇忍着笑,倒也随着他的话题说了:“好累啊,那种宴会,一去就要待很久吧?不想去。”
她脑海中闪过几分顾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这种接风洗尘宴就不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还没等细想,就听裴景说了:“不想去那便不去了,在房里好好休息。”
他这么说,林娇便未再多想,只舒舒服服地沐浴过后,就先小憩去了。
***
初来乍到,裴景的事情倒是挺多的。
他来之前就已经将这里的主要人员了解得差不多了,如今才刚来,政事还不急,只先顺着他们去了给自己的接风洗尘宴。
关于这位前首辅大人,云关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凑在一起,也没能打听出他的喜好,自然就不知如何投其所好。
不过男人嘛,无非就是钱与色,是以有人提议献上美人。
张硕莲想到今日看到的那位只露出了眼睛的裴夫人,面上露出难色:“裴大……”哦不,如今已经该换个称呼了,“指挥使可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如此怕是不行吧?”
有人笑了出来:“巡抚大人此言差矣,爱妻是爱妻,爱美人是爱美人,也不是什么冲突之事。”
其他人也都觉着有理。
享有爱妻名誉的也不光是裴景一人,那些所谓的爱妻,哪有真不沾女色的?只要对娘子好,便算是难能可贵了。
张硕莲到底是放心不下,就怕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虽然没有提出异议,可也还是嘱咐了几句:“先做得隐晦一些,若是有什么不妙,便赶紧撤了。”
底下的人连声应是。
***
林娇再醒来,就已经是天黑的时候了。
睡好了,才觉着饿。
她刚一起身,听到动静的绿莜与浅画就进来了。
“夫人,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