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远大概明白，当初林娇选择他的原因。
“我没想到我一再地忍让，换来的是他的不死不休，这次，我不会再让了，”他看向窗边站着的男人，“玄知，帮帮我。”
他躲避着大哥的追杀，一路上谁也不敢信，只来了裴景这里。
裴景没有说话，他不觉得孟跃工于心计了一辈子，最后会输在一个小鬼头手里。
多半是在潜伏等待着什么。
孟承安应该也能猜到孟明远是来投奔自己了，城中定然也有他的耳目。
更何况……裴景想着那个清风明月的身姿，这个京城，他是无论如何，也要走上一遭了。
***
林娇又梦见了上一世的事情。
这一次，是在地牢里。
“姑娘，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尽可以跟我说。”
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林娇眼眶酸涩着，小心翼翼往那边过去。
隔着牢房的木栏，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绯色官服，正蹲在地上，与穿着囚衣的女子说着什么。
“姑娘，不管你有什么冤屈，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所以，你不要先放弃了自己。”
听了这话，埋头的女囚终于动了动，就在她抬头的前一刻，林娇的眼睛，突然被蒙住。
她抓住了那只蒙着自己眼睛的手。
真奇怪啊，都已经分开这么久了，再握住这只手，她依然能准确地叫出主人的名字。
“淮之？”
那手从她的眼前缓缓拿下了，而方才的地牢、女囚，也都消失不见了踪影。
林娇回过头，对上男人温和的目光，她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流，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陆思明，你没死对不对？是他们在骗我对不对？你得长命百岁才行。
当年明明说过的，若是他想要保护黎民苍生，那自己就要保护他。
可自己还是留了那个男人一个人去面对与承受。
“娇娇。”陆思明开口了。
林娇睁着朦胧的泪眼看过去，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别哭，”他轻叹，“此生，能与你有这么一段缘份，已经是老天对我的厚爱。”
“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止，”他笑，“就像你获得了第二次的生命一样，说不定我也会在另一个世界，与另一个你相遇。”
“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你放手了。”
***
给林娇看诊的大夫，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她有了身孕。
不知道是先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说受陆思明离开的影响，林娇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一点想象中的害怕。
这就好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命运。
孟明远住在府上，他来见过林娇几次，林娇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准确来说，是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过。
这样过了半个月，裴景在一天深夜的时候，把孟明远叫起来。
“走吧。”
孟明远愣：“去哪？”
他这才发现男人是一身铠甲、全副武装。
“算账。”
他这么说，孟明远的眼里，瞬间清明。
临行之前，半个月没搭理他的林娇，总算是跟他开口说了话。
“不要让他白白牺牲了。”
“替他报仇。”
“当个好皇帝。”
孟明远看着她，郑重地回答了一声：“好。”
***
数月后，京城传来消息，大皇子因谋逆之罪被处死刑，孟明远登基为帝，尊孟跃为太上皇。
裴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秋季了。
满屋飘着桂花的香气，林娇就站在桂花树下，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小脸微微有些肿，却依然打扮得很漂亮。
事实上，她无论什么样子，在裴景眼里，都是那么漂亮。
“你回来了？”她这么笑着说道。
裴景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妻子。
“我回来了。”
这次，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了。
次年，裴景官调回京，林娇诞下一女婴，起名裴曦。
这是踏着晨曦而来，一生荣光的孩子，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对于裴曦来说，她此生最骄傲自豪的事情，是她的爹娘，一生恩爱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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