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这一便利条件,沈承嗣可以接近公主。
顾灿是当今陛下和皇后的掌上明珠,而沈承嗣相貌人品才学都能争上一争,沈承嗣便是怀着这等居心接近顾灿的。
既然接近了,那便很难不去喜欢。
顾灿玲珑玉雪,矜贵却不娇气,率真却不鲁莽。
两人在国子监日渐相熟,他知道且做习惯了讨好顾灿的所有事,与其说讨好,倒不如说是一种本能,只要同她在一起,他便愿意做让她开怀的所有事。
她笑起来很好看,能令他跟着心情舒畅。
如果没有让他看到那一幕,他以为他可以尚公主。
那是个夏日,热燥燥的日头炙烤着每一寸土地,晌午的树叶全都蔫了,入目皆是刺目的白,蝉鸣不断,吵得人昏昏欲睡。
他从祭酒处出来,拐弯时顿住脚步。
垂着帘席的书堂内,顾灿趴在案上睡着了,暖风一下一下吹拂她的面,将那乌黑的发丝时而吹到颈上,时而揉到面庞,微张的唇像饱满的樱桃,诱人向往。
他一动不动。
看顾灿身边那人慢慢俯下身去,手指拨开扰人的发丝,似乎注视着那唇看了许久,随即低头,只是浅浅的一酌。
沈承嗣却觉得有惊雷滚过。
顾危和顾灿不是亲兄妹,他一直知道,不只他知道,天下人亦都知道。
可他们仍是名义上的兄妹,他的东宫储君,她是公主,顾危为何会做出此般举动。
沈承嗣的脚底仿佛僵住,站在原地睁大眼睛。
便在此时,那人回过头来,目光幽幽地看向他。
毛骨耸立。
如坠冰窟。
沈承嗣与他对视的一刹,瞬间明白过来,顾危知道他在,所以才会亲吻顾灿的唇。
他是在借机警示自己,不要打顾灿的主意,不要妄想顾灿,更不要与东宫储君,未来的帝王去抢女人。
他惶然离开,自那一刻起,便彻底知道,他与顾灿从无可能。
沈家只是扬州首富,而这份荣耀,是捏在上位者的手中的。
他可以予你,也可以收回。
沈承嗣不能拿着整个沈家去赌。
或许是陛下和皇后在世时,他可以娶到顾灿,过神仙眷侣的日子,但在那之后呢,在顾危登基后,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沈家?
他不敢想,也不敢赌。
前厅客人云集,他很快出门张罗。
天很好,顾灿却巴望着下一场雨,这样不撑伞走在路上,便没人能看出她在哭,而不像现在这般狼狈,明明告诫自己不要流泪,可泪珠还是一颗颗掉落。
她走的飞快,尽量不让顾危看见。
面前递来一方巾帕,她愣住,没有转头地接过来,瓮声瓮气道:“谢谢哥哥。”
顾危站在她身后,看那白净的颈子微垂,乌发如云,因疾走而有些凌乱,伸手为她理了理发丝,轻声道:“想哭便哭吧。”
顾灿瘪了瘪嘴,好容易忍住的泪又噼里啪啦滚落。
实在丢人,她转头,扑进顾危怀里。
胸前的衣裳很快被打湿,顾危抚着她的后脑,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像是幼时哄劝的每一次,温和儒雅:“灿灿,你要什么,哥哥都会给你。”
顾灿哭的更凶了,呜咽着:“哥哥,我想买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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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俩人的番外还有一章结束啦,然后全文完结应该还有三四天时间,我尽量快一点,摸~
第131章
屋内昏暗,顾危点了灯,罩上薄纱后转过身来,却看见顾灿早已启开酒坛,倒了一碗清酒。
她从未喝过酒,端起来喝的第一口,当即被呛得皱起眉头。
顾危一把夺过,本想斥她,但看见她眼里隐忍不肯掉落的泪珠,又立时没了脾气,慢慢搁下酒坛,温声道:“他不喜欢你,是他没福气。”
顾灿咬着唇,瓮声瓮气道:“我没在为他伤心。”
半晌,又忍不住感叹:“酒这样难喝,怎还有那么多人喜欢。”
顾危静静看着她,明明难过到喉咙发哑,声音晦涩,却还要挤出笑来骗自己。
白净的小脸宛若杏花瓣,咳嗽完后,腮颊沁上粉红,她托着脸,仿佛难受极了,唇角还有一抹酒渍,无意伸舌舔了下,勾进喉咙。
顾危的某根神经霎时抽紧,腹部热意横冲直撞。
按捺许久的情绪顷刻间犹如春日泄洪,翻腾不止,秉持淡然的冷静亦不复存在,脑中充斥着激荡,刺激着他不断去想不该想的,去妄不该妄的,他眸色转深,再次看向顾灿时,便不单纯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而更有男人对女人的渴望和觊觎,强烈的独占欲望。
他想过,这是否是一种情感的冗余。
因长久照顾相处而滋生出来的,或许是错觉。
于是他洁身自好,日法复一日的思索,在清醒前的时刻决计不娶妻,不纳妾,而今他很明白。
他对顾灿到底是什么心思。
夜色如水,朦胧的月光透过雕花楹窗落在地上浅浅的一层薄雾,酒水入肚,腥辣之后便是无尽的燥热。
凉风习习,将屋内缱绻的香气吹散些,烛光摇曳,光影中的两人面庞染上玉泽。
顾灿看着那双漆色皂靴,抬起头来。
她的哥哥,脸颊微红,眼神坚定,朝她一步步靠近,直到不能再向前,他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