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灿止住脚步,落地绣山水屏风,晕湿了一点,热气往上蒸,她如今身上穿的,是薄软的寝衣,绣着一双精美的鸳鸯,还是交颈而卧的。
裴延洗的很快,然而出来时还是遇到麻烦,没有支撑,地面光滑,他的左腿不能使力,很容易摔倒。
大婚之夜,他不想吓到灿灿。
“能帮我叫下人过来吗?”他难堪的开口。
顾灿咬了咬唇,随后从屏风处走出。
她是第一次看男子的身体,还是将沐浴过后的。
裴延很白,比书生的文弱多了些硬朗,又比武夫少了三分□□,湿发贴在身上,明朗的线条从腰肩一直蔓延至大腿。
然后,她便看到了他残废的左腿,膝盖处有一条很长的疤痕,愈合后的伤口像一条蜈蚣,裴延是幼时便瘸了的,听闻是摔下楼,断的左腿,后经大夫诊治,亦未能叫他恢复。
“你要大巾吗?”灿灿捧着大巾,面红耳赤地走过去,她说服自己不能逃,但还是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裴延尴尬极了,忙伸手接过大巾,越是想将自己裹住,越容易生乱,大巾掉进浴桶,全湿了。
顾灿便又循着他指挥,去找来换洗的寝衣,怕他再乱,便硬着头皮强烈要求自己帮他换。
贴身的衣裳,难免碰到。
裴延像是在受刑。
灿灿的手指偶尔碰到自己,就像点了把火。
他快要烧起来。
偏偏还得压抑着。
呼吸越来越重,衣裳好歹穿完。
顾灿先是扶着他走,感受到他的僵硬,便心一横,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握,冲他弯起眼睛笑:“裴延哥哥,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裴延脑子空了。
不,不是空,是满了。
他们两人坐在床上,顾灿的手还未松开,不仅没有松开,她还踢掉了鞋子,径直爬上床去。
他连头都不敢回。
不该这么快。
在灿灿喜欢他之前,他不能这么做,不能欺负灿灿。
但又有一个可耻的念头升起,他想要灿灿。
他为自己赶到羞愧。
顾灿咬着唇,从后缓缓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脖颈,试探着将两人靠的更近一些。
近的,能感受到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皮肤。
她很怕。
没有任何经验。
她还是个小娘子,本不该她来主动的。
但她太了解裴延了,只要她不动,他便能与她做一辈子相敬如宾的夫妻,尊她,敬她,唯独不碰她。
屋外有动静,顾灿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她既决定了,便会踏踏实实同裴延在一起。
过往已如云烟,皆不重要。
她闭上眼,像一只猫儿似的攀附在裴延后背。
裴延的脸红到了耳根,接着便是颈子。
她心跳很快,附在裴延耳畔小声道:“裴延哥哥,你不喜欢我吗?”
话音刚落,裴延猛地扭过头来。
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很漂亮,很干净,一下便看到他心里似的。
火,彻底被点燃了。
理智不复存在,脑中拥挤的念头也只剩下一个。
他渴望灿灿。
最直接的渴望。
他平躺在床上,灿灿去落了帘帷。
看着他,随后如山上行云,缓缓飘落。
他额间青筋几欲鼓开,灿灿的指甲抠在他手背。
“裴延哥哥,我..我不太...舒服..”
顾灿说不出话,央求着想要起来。
裴延抱着她,想哄哄她,可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扶住灿灿,换了位置。
屋外的树干上,顾危的匕首刺入了小臂。
再疼也不过如此了。
他闭上眼,有种血液从身体流出的错觉。
以为能忍得住,却还是挑开了内室的帘幔,烛影摇曳间,远处床上的帷帐上透出两道影子。
耳中,传来灿灿的低呼。
一种杀人的念头涌起,他几乎要提剑上前。
他们根本都没有听到他的靠近。
裴延的声音掺杂在灿灿的哭声里,在安抚,在难受,也在尽力控制着情绪。
他听得出其中意味,也知道两人真的发生了什么。
喉咙溢出腥甜,他转头离开。
出门,听见刺耳的“裴延哥哥”,顾危再也忍不住,噗的吐了口血。
六月的风,能有多凉。
可顾危就是觉得,凉到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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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要不然兄妹篇就这么结束吧。
我发现我喜欢写虐,扁台。
然后转念一想,感觉没有想写的番外了,要不然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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