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左等右等,非但没等来褚明旭的难堪,而且萧吉玉竟然遣散了面首,主动携褚明旭回徐州祭拜祖先,他们出京,自然是声势浩大。
萧吉玉喜欢褚明旭,又肯给他面子,那些纨绔子想要看热闹的落得没趣,悻悻离开。
沈承嗣摇头:“我没有收到帖子,去不了。”
“我带你去。”顾灿眼睛很好看,狭长深邃,与当今陛下很像,然而又比他少了几分冷肃,多了几丝明媚,她离得很近,如此便能连纤细的睫毛也都看清,雪肤如玉,青丝简单梳起,簪着白玉簪。
沈承嗣按下心跳,面上仍是波澜不惊。
“我有事,便不去了。”
“你有什么事?”顾灿诧异,忍不住追问。
沈承嗣道:“总之是有事。”
顾灿沮丧的嗯了声,知晓他不会告诉自己。
祭酒敲了敲桌案,两人不约而同站起来,低着头,随后便走到最后一排,抵着墙根罚站。
顾危看见这一幕,深深吸了口气,却没有阻止。
翌日,顾灿与顾危同去大长公主府赴菊花宴。
萧吉玉看见两人,气色很是舒畅。
顾危毕竟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眉目间依稀辨出萧昱的模样,萧吉玉将随身戴了数十年的白玉龙纹配送给他,顾危本想拒绝,萧吉玉转头又握住顾灿的手,浑是一通打量:“你跟你母后很像,都是美人。”
顾灿笑:“您也是。”
她亲自带顾灿巡园,走到一片菊花前,饮着杭白菊,瞟了眼视线不时扫来的顾危,几乎立时明白过来。
却不声张,莞尔一笑问道:“阿圆多大了?”
顾危冷不丁被点到,愣了瞬,淡声回她:“二十三。”
“年纪不小了。”
顾危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无非陈词滥调,明里暗里劝他挑选太子妃,这样的场面他遇到很多,那几位师父经常如此,故而他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孰料,萧吉玉不按常理。
转头又亲切的望向顾灿,“灿灿,听闻你母后要给你说亲了?”
说亲?
顾危脑中神经霎时绷紧。
第129章
萧吉玉的猫儿跑丢了,婢女好容易才寻到,偌大的一只白猫,养的又肥又美,宝石般的眼珠嵌在饱满的脸盘上,颇不情愿地躺在萧吉玉怀里,不多时便发出呼噜声。
顾灿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喃喃道:“说亲?我没听说呀。”
顾危睨了眼,萧吉玉红唇微微翘起,慵懒地腔调给人一种酥骨的感觉。
“听闻那小郎君唇红齿白,聪颖伶俐,今儿怎的没带过来给我瞧瞧?”
顾灿捏着衣袖,不自在地红了脸,嘴上依旧否认:“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沈承嗣啊。”
萧吉玉的直接和爽快令顾危觉得难堪且压抑,当即牵起顾灿的手,低声说道:“咱们去外头转转。”
萧吉玉哈哈笑起来,顾危回眸,神色冷淡:“你笑什么?”
萧吉玉是他正经血缘上的姑母。
“我笑我养的这只猫,每日好水好鱼喂着,却还猜不透它究竟最想吃什么,你瞧,今日不就是偷偷跑出去,若非人多,恐叫它跑了。
灿灿,你猜它去作甚了?”
顾灿一脸茫然:“我瞧它膘肥体健,比一般的猫都要大一圈,或许是去散步消食了?”
“灿灿还小,单纯天真,你哪里能猜到“它”的心思。”萧吉玉意有所指,故意说的含糊其辞,然顾危却能听出她的话外音。
“他心里的弯弯肠子多着呢!”
顾灿不明白,“那它到底去做什么了?”
“发情,偷猫去了。”
话音刚落,顾灿僵在原地,随后那抹嫣红从耳根烧起,腾地蔓延开来,脸滚烫,喉咙发痒,她甚至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四周。
冰凉的手指握上她的,耳畔传来令她心安的声音:“灿灿,回宫。”
萧吉玉的笑声从背后传来,顾灿哪里还敢回头,逃也似的跟在顾危身边,任凭他攥着自己的手,朝着院门处走去。
马车没有套好,顾危握着她的腰往上一提,随后翻身而上,将人护在胸前,高大的骏马抬了抬前蹄。
顾灿不提防,整个人后仰着倒在顾危胸前。
软软的,像是一捧香甜的花瓣。
顾危闭了闭眼,从后伸出手去,握紧缰绳,低下眼皮看见她乌黑的头发,往下便是一截雪白的后颈,被碧色衣领遮住,像细长的花枝。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用力一夹马肚,骏马疾驰,坚定地朝着宫门方向奔去。
....
顾灿的及笄礼,办得隆重热闹。
小娘子随了母亲的脾气,明媚好动,机灵可爱,循着规矩一一走完过场,便受了不少贺礼。
舅舅舅母送她一方贺兰砚,两面盐池滩羊皮,雪白没有一丝杂质。
刘灵育有三子一女,如今气色却很是飒爽干练,身形瘦削挺拔,丝毫看不出阅历,眼睛里的神采同十几年前一般,干净明亮,偶尔看向邵怀安,唇角飞扬,面上遮不住的喜悦。
邵怀安的儒雅经过岁月的沉淀,平添几丝沉肃之势,放在膝上的手摊开,握住刘灵递来的手指,两人对视着,岁月静好。
顾灿亲了亲舅母,靠在她怀里笑嘻嘻说起趣事。
邵怀安则安静地听着,末了往顾云庭处扫了眼,那人恰巧也在看他,男人之间的注视打量各怀心机,再看邵明姮红润的腮颊,洋溢满足安宁的气息,邵怀安便知当年的选择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