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告诉你,总之我是不惧生死了,若你不照我说的做,我便与这个娃娃同归于尽!”
“不管你要挟我做什么,都不会成功,你斗不过我父皇,便是你用尽心机都斗不过他,你是他的手下败将,而我父皇睿智沉稳,儒雅从容...”
“你爹是萧昱,你叔叔是萧昱,你祖父萧渊,祖母张皇后,全都是被顾家人害死的...”
“父皇没有。”
裴楚玉哑火。
许久的静谧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顾云庭养了个好儿子,你可真是萧家的白眼狼!罢了罢了,我今日便跟这娃娃一道去死了!”
穷途末路,无力回天!
他耳力非凡,早已听出四下不断走动的脚步声,天罗地网等着他,便是长了翅膀都能被生生折断。
与其被人屠戮,不如一刀抹了脖子。
原以为能挑拨顾危,反了顾云庭,没想到,这人竟如此有定力和心志。
他的剑眼看要刺穿襁褓,电光火石间,顾危奋不顾身扑了过去。
剑尖没入他的肩胛,他趁势抱着顾灿打了个滚儿,后背撞到墙壁,才收住姿势。
外头的护卫破门而入,扭打厮杀间,血水横流。
裴楚玉叫嚣着,腹背受箭,顾危冲出屋门的一刹,回头看了眼。
看见裴楚玉死死瞪着他,唇形仿佛在说着什么。
他心里一跳,旋即快速出去。
大雪下了三天。
屋檐上垂挂着冰柱,树枝不时发出被压断的咔嚓声,入目皆是银白。
邵明姮看着失而复得的顾灿,抱在怀里忍不住亲了再亲,此时方觉得四肢麻木,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云庭环过她,亲她的额头,目光柔软的落在母女二人身上。
顾危包扎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走进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而裴楚玉的话像挥之不去的阴影,将他笼在怀疑当中。
顾云庭回身,邵明姮望见顾危,招手让他过来。
顾危便敛了疑虑,快步上前。
顾灿刚从乳母那边回来,吃饱了,小嘴粉嘟嘟的,白净的脸庞像是浸过牛乳,软软弹弹,小小的一团,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到处打转。
看见顾危,忽然咧嘴笑起来。
甜腻的笑声像是春日里抽条的柳叶,嫩绿柔软,顾危的心,一下跟着软了。
第127章
及至年关,京城来往的车马明显比之前多了几番。
鸿胪寺中热闹非凡,各朝使臣陆续抵达,后院中不时能看见马车卸货,朝臣接待,仆从忙着收拾打理,好些个手里提着灯笼,爬上长梯悬挂,檐下的铃铛被风一吹,发出叮铃铃的响声,落雪如花,渐渐铺满整个青碧的屋顶,墙头。
身着华贵锦衣的少年郎,在踏上台阶时很是自然的回头,递出手去身后是位到他腰处的小女娘,穿一袭粉色冬裙,外头罩着雪白披风,兜帽裹着小脸,边缘的绒毛几乎悉数挡住她的面孔,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皮肤很白,鼻梁秀气,她往下扯了扯带子,便看见樱桃般的小嘴舔了舔,像饱满多汁的果子,诱人亲吻。
她仰起头,将另一只手放在少年郎掌中,细长的手指攥住她整个手,包裹着落在他的广袖中,暖融融的温度好似一团火,小女娘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跟在他身边,人来人往,时不时便有小厮打从他俩旁边经过。
台阶落雪,有些滑。
少年郎转身,熟稔地穿过那腋窝,将人抱起来轻而易举放在屋檐下的地砖上。
低头,看她雪白如玉的小脸噙着笑,明亮的眼睛弯起,只兜帽处的雪欲落不落,沾在发丝上冰冷冷的,他伸手拂去,唇角轻弯:“灿灿,此处人多口杂,要跟紧我。”
“哥哥,我渴了。”顾灿仰起小脸,两只手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我想喝甜酒。”
方才两人经过一处院子,里头恰好是从下邽来京述职的官员,带了几壶甜酒,放在炉子上热着,香气飘出来,被顾灿闻到,想来是还没忘记,缠着顾危要酒喝。
顾危皱眉,尚且没有开口,顾灿咧开嘴笑道:“哥哥,我只喝两口,好不好?”
若是父皇母后在,定不允她胡闹,可顾危不同,对她向来都是有求必应,便是要星星要月亮,也能摘给她。
顾灿便是知晓这些,才有恃无恐的央求。
顾危戳了戳她额头,“不好。”
顾灿的小脸一下耷拉下来,闷闷不乐地垂下眼皮,就像乌云蔽日,光芒霎时敛起。
顾危弯腰,对上她的眼睛:“灿灿,待会儿哥哥给你买糖葫芦。”
“我就要喝甜酒,那根本不是酒,不会醉人,我闻到了,甜丝丝的像甜粥一样。”
顾灿笃定顾危一定会给他。
果然,没多时,顾危便沉不住气,从下邽官员处讨来一壶,顾灿爬上圈椅,两条手臂搁在案上,眼巴巴盯着酒壶,刚打开盖子,便闻到甜酒的味道。
倒出来一盏,顾危尝了口,果真没有酒味,这才倒给顾灿,却又怕她喝多,只倒了浅浅一盏。
因有要务走开,顾危又着令下人看好顾灿,先行去往前厅议事。
待傍晚回来,看见顾灿背朝自己,坐在榻上,身上裹了一床厚厚的被子,露出脑袋,双髻上的珠花随着她的瞌睡一点一点的晃动。
屋外大雪如片,簌簌飞舞,寒气沿着后颈攀爬进衣裳,令脊骨皮肤都生出战栗,顾危站在门口,手里的毡帘缓缓放下,隔开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