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散去,官员陆续出宫,这个时辰正是百姓晨起的时候。
顾危一夜没睡,焦急的站在廊下,身上有酒气散出,没有穿大氅,跟着的内监提心吊胆,唯恐他吹了风,受寒。
方才里面有宫婢出来,他才知自己有了个妹妹。
他很想亲眼看看妹妹,抱抱她。
殿内收拾妥当,熏过香,也都重新换了被褥。
顾危进去,听见“喃喃”的孩童声,像是本能的召唤,他走过去,屏住呼吸,然后,便看见一团雪白。
是,他的妹妹长得极好看。
虽然后来母后打趣他是哥哥看妹妹的缘故,明明刚出生的妹妹皮肤都没长开,有些皱巴,可顾危每每回忆,都是冰雪可爱的妹妹。
他看了看襁褓,不知从哪下手去抱。
乳母教了他,他才小心翼翼抱起来,浑身僵硬,不敢乱动。
“父皇,母后,妹妹有名字了吗?”
“阿圆,你给妹妹起个名字吧。”靠在顾云庭怀里,邵明姮满脸的满足与怯意。
顾危其实早就想过了,只是没想到真的会让自己来起。
“顾灿,灿烂的灿,像晨起之日,明媚灿烂,朝气蓬勃,乳名便唤作灿灿,如何?”
他紧张地看向两人。
邵明姮点头:“便叫她顾灿。”
顾灿满月时,宫中办了满月宴,请来京中不少名门望族,勋贵侯爵,女眷与男宾分开,席面办的很是隆重。
刚出生的公主,便被赐了封号,康平公主。
不过一月,顾灿的脸圆了一圈,因为长开,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顾云庭与邵明姮的模样,长得实在秀气可爱,圆嘟嘟的小脸雪□□嫩,像是温软的玉,皎洁没有一丝残缺。
顾危亲自刻了桃木小剑,配上红丝线装饰好,并有一副金项圈,邵明姮将桃木小剑压在顾灿的枕头底下,望着顾危满是喜爱的眼睛,忍不住叹道。
“从此这世间,你有一个伴了。”
顾危点头:“我妹妹,我会用生命去护着她。”
晌午过后,邵明姮迷迷糊糊睡着了。
顾危进来时,看见倒了一地的乳母,宫婢,不由面色大变。
他急匆匆跑到床畔的小床前,妹妹已经不见了,或许是贼人动作太匆忙,以至于小枕头被丢到地上,只剩下那把桃木小剑。
他捡起来,只觉冷汗直冒。
唤来侍卫,顾云庭也疾步赶至,他上前抱起邵明姮,太医诊完,忙回道:“是中了分量极重的迷香,需得过两个时辰才能醒。”
因为刚出满月,又逢冬日,故而不敢开窗通气,平素里的门也是掩着的,否则不会给人以下药时机。
“可有踪迹?”
“有,探到贼子逃窜的路线,似乎是往宫门外去了。”
速度之快,对宫里路线的熟悉程度,一看便知是宫中老人所为。
顾云庭当即命令封宫门,彻查所有宫人,满月宴的宾客尚未来得及出去,悉数被暂时扣在席上。
后来才知,是公主丢了。
“会是谁?”
“这我哪里知道?”
“咱们会不会一直被关在这儿,那公主可是陛下和娘娘的心头肉,若当真有个...”
“呸呸呸,你莫要胡说。”
顾危请命,与其他几位各自率金吾卫出宫搜查。
他想,他一定要把妹妹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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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126章
窗外大雪纷飞,殿内炭火温热,几案上的水仙全都开了,鹅黄色的花瓣沾着水珠。
邵明姮倚在软枕上,目光呆呆地看着卷帘处。
她心空了大半,恨不能亲自去找,又知道担心的人不止自己,若她沉不住气,顾云庭怕是更要着急,她只能干坐在这里,保重自己。
她相信会找回来灿灿的。
顾危身边的人折返报信,道顾危已经发现贼人踪迹,似乎是混入菜市,又因嘈杂纷乱难以寻觅,故而需得潜藏身份慢慢图之。
邵明姮阖眸,被子里的双手紧紧攥住,面上却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冲着满面阴郁的男人,“阿圆总是这般能干,有他在,也不用你我操持,他一定会把灿灿带回来的。”
顾云庭握住她的手,没有开口。
屋外起了风,雪粒子不停拍打着楹窗,天这么冷,顾危和灿灿却都在外面,冰天雪地的受着冻,他不能乱,也不敢乱。
他将人抱在怀里,拍了拍后背,温声安抚:“阿姮说的对,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
阴冷潮湿的大狱,不时传出呻/吟声。
伴随恶臭,以及难以言说的味道,顾云庭抬手抵在鼻间,冷厉的眉眼朝内扫去,昏暗的光线里,秦广胜披头散发,喉咙嗬嗬直响,忽然又哈哈笑起来,右手捏着裤子,左手抓着一把湿漉漉的草,嘴里念念有词,也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听到脚步声,秦广胜没有立时反应,只眼珠子动了动,看见光亮处的人,浑身绷紧,随后便匍匐着想要站起,或许太久没晒太阳,连滚带爬好容易才起身,不管不顾抓住门框,尖细的嗓音从破败风箱口窜出:“陛下,陛下,您来看我了...”
“你知道朕今日来的目的。”
秦广胜闻言,愣住,嘴角扯了扯笑道:“奴才不会未卜先知。”
“狡兔三窟,裴楚玉的落脚点除了宫中,还有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