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难以抉择，并不是他们有多好或者有多不好，而是他们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挑谁都没有差别，但无论挑谁，我心底总感觉缺一块。
我也不知道少的那块是什么，或许我对朦胧的情爱也还尚存期待罢。
现下这样是最好的，我长舒了一口气，可以安心准备来年的春闱了。
我就这样住进了舟宅。
这真是个好地方，绿墙红瓦，满目粉紫，前有湖心清籁，后有樱林片片，闲云晚风，让人心旷神怡。
到了晚膳的时候，我见到了阿姜和阿裴，白日他们进宫看新出生的公主了。
我不再这样称呼他们，而是换成了裴夫人和裴大人。
阿姜的眉头一皱，嗔怪道：“是不是你哥哥教你这样说的?”
我有些窘迫。
她握过我的手，让我继续唤她阿姜，她说这样她才觉得娘家人来了。
她可真是一个会化解尴尬的高手啊，这样一说，气氛缓和了不少，我也就继续以阿姜唤她。
“阿梨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姜如倾笑道，“还是表姐说得对，还是女儿好，让人看了心里就高兴。”
“母亲，”是边上的裴迁，他是阿姜和阿裴的第二个孩子，问道，“你看到我和阿兄不高兴么?”
他也才五岁，和当初的小阿卿同岁，但却比他古灵精怪得多。
阿姜被呛到，忙将话锋一转：“听舅舅们说，来提亲的人要把外祖母家的门槛踏平了，及笄那天，阿梨可有相中的?”
我刚想答话，就听到竹箸跌落之声，是裴佑卿。
阿裴放下竹箸，道：“饭后两个人各抄三百遍《食礼》。”
这插曲才翻了过去。
岁序更替，华章日新，时光知味，岁月沉香。
我一心备考，三年很快过去，十八岁的秋天，我参加乡试的那日，裴佑卿参加院试。
我们一同进了贡院的大门，他叫住了我。
他这几年身高如破.土般一个劲得疯长，已比我高了一个头，五官轮廓更分明了些，鼻正唇薄，修眉玉容，已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微风拂过，我抬眸看向他。
他敛眸说，“阿梨，你好好考，我也会好好考。”
又是目无尊长的一声阿梨，但却不自觉给人一种压迫感。
我点点头，笑道：“若我拔得头筹，你得叫我声阿梨姐姐，可好?”
他的眸中似在隐忍什么，抿了抿唇，良久才颔首。
我也是不明白，要他叫一声姐姐怎么就这么难。
小时候总是那么甜甜的小阿卿，长大后，竟会如此的不苟言笑，清冷寡.欲。
又想起舅舅们所说的夫妻之道，看看眼前人，想了想他以后和他妻子在一个被衾里谈上一晚的难度之大，不由得在心中对未来的弟媳轻叹。
不知从哪飘过来一片榆树叶，刚好插进我的发髻里，我甩了甩头，那叶子纹丝不动。
裴佑卿轻笑了声，抬手将它取了出来。
他不常笑，但一笑那双桃花眼眸就会格外清澈，可我这时没有心思去看他的笑容，发髻已经松松垮垮垂到肩胛，我得重新绾了。
我手上拿着太多的笔墨用具，刚想唤他帮我拿一下，他的修指又伸了过来，却并不是拿我的笔墨纸砚，而是帮我绾发。
他骨节分明的修指在我的墨发里穿梭，很是熟练，我惊诧问道：“你怎么会绾女子的发髻?”
他淡淡地说，“看父亲帮母亲梳过几次，不算太难。”
仿若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我心中一跳，只有丈夫才能帮自己的妻子绾发。
但见他从容淡定，恐怕年纪尚小，尚且不知，也就原谅了他。
在将木簪拨入发间时，我刚想道谢，就听他的声色微有波澜：“阿梨，若是我拔得头筹，你抱我一下，可好?”
作者有话说：
尝试写一下第一人称hhh
裴迁，是上一章秋千的……嗯，产物。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裴佑卿和阿梨番外二
裴佑卿微微低头, 身姿挺拔站在我面前，眸色涌动，内藏着难以忽视的期待, 在等我的回答。
我愣了愣，随即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没问题啊，小孩。”
他听到我后半句时，眼神一黯，还想开口说什么, 我就听到贾琢叫唤的声音：“阿梨，再不走, 好位置都被抢了。”
贾琢, 是夫子的长子, 和我同岁，也一起来晋阳参加乡试。
我看着裴佑卿应着：“这就来。”
可我的脚步却未挪半步，等着他的下文。
但他终究没将喉间的那些话说出来, 而是招了招手, 淡淡地说道：“走吧, 回头再说。”
我转过头, 笑容凝住, 其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让我不要再叫他小孩了，在舟宅住得这三年, 我每每叫他小孩时，他总是一脸不满地制止, 甚至还用身高来证实他所言非虚。
我往往一笑而过, 他在我心中始终是那个没长大, 拉着我的衣角问东问西的小阿卿嘛。
可今日, 我却有了疑惑，他已是舞勺之年，或许真不能当成小孩来相待了。
在贡院的水缸里，我看到了他帮我梳的百花分肖髻，轻叹口气，这人和裴大人一样，一说谎就满是漏洞，这百花分肖髻是未出阁的女子才会绾的，阿裴怎么会给阿姜梳这样的发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