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紧了我,唤了我一声又一声的阿梨。
我知道他在心疼。
他的声色喑哑:“你以后若是再瞎想,家法伺候。”
我听出了这家法是不太能睡安稳觉的,马上将话锋一转,问道:“裴佑卿,你出来成亲这回事,阿姜和裴大人知道么?”
“该叫父亲,母亲了。”他捻着我的耳垂,“他们早在我五岁时就告知我要好好对你了。”
但裴佑卿不知的是,早在他未出生时,母亲就已经料到他要栽在我手上了,这也是后来的阿姜告诉我的。
阿姜还对我说:“阿梨,你知道么?曾经裴大人说他做过一个梦,梦里我们膝下有两个儿,一个女儿,我想他在瞎扯,但现在有了你,知道都是真的。”
她对我说,“阿梨,感谢你能喜欢阿卿,感谢你能做我儿媳妇,这让我和裴大人的梦变成了现实。”
她不知道,我有多感谢遇到她,让我见证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更让我明白了女子的价值不必拘泥于相夫教子,困囿在闺阁之地,也不必依附着谁,而是自爱地活着。
在永安十九年的仲春,我和贾琢随裴佑卿回了晋阳,皇上提我为官居从三品,任光禄寺卿。
再也没有人在背后非议我的家世出身,但我也不甚在意了,因为我已彻底明白阿姜当初所说的,悦人者众,悦己者王。
悦人的日子往往徒劳无益,只有爱自己,才能厚勇薄发。
这过去在岭南的五年,我卯足劲变好,在刀锋一般度过了千难万险,在一次次扑空中变得足够坚韧,也为我自己正了身,争了名,站在以前不敢想象的人身边也毫不怯弱。
我和裴佑卿相互独立,又亲密缱绻,相爱且自由。
我的府邸建在舟宅对面,方便串门,也方便蹭饭,是的,独立如我,还是最爱去舟宅的吃一日三餐。
大家坐在一起鼓吹喧阗,看窗外满树繁花,眉目间挑满烟火。
魏帝和皇后过来时,我们就会在临湖的阑珊亭烤羊腿,跳《踏谣》,裴迁冲我和他哥哥揶揄道:“再添几个小家伙,这小亭子就坐不下了。”
这话的意图不言而喻,大家纷纷朝我看来,我的脸倏尔就红了,仿若那炉上烤得不是羊腿,而是我,见惯官场的谲诡风云,可我还是不能很好地应付这样的话。
裴佑卿牵着我的手,笑着替我回应:“弟弟,这得看父亲的体力了。”
众人皆愣了愣,倒是裴大人反应得快,轻咳道:“你母亲愿意的话,我没问题。”
我看着阿姜的红晕从脖颈漫到耳根,娇颜酡红,轻笑了声,原来她也会对这样的问题手足无措。
只见她轻踢了裴大人一脚,嗔怪道:“孩子面前正经些。”
不知裴大人在她耳边又低语了什么,阿姜的面色红得更艳了,美目流盼,娇媚可人。
我正看得起劲,裴佑卿却把我拉至一侧,轻声问:“这么好看?”
“嗯,母亲长得可真好看,”我不由地赞叹,“杏眼清明,柳眉弯弯,难怪父亲不远千里也要将母亲娶回来。”
裴佑卿弯了弯唇:“我不也不远千里去娶你?”
月色下,他的眸色也是一派澄澈,和母亲一样,含着脉脉柔情。
他弯腰靠近几许,笑着继续说道:“阿梨,你要愿意添小家伙的话,我没问题。”
他在学父亲说话,这人!
我佯装气恼往廊下走了几步,就被拉住手腕,哄道:“好好,我不打趣你了。”
我不理他,他凑近变着法叫我:“吴大人?吴寺卿?阿梨姐姐?”
我的笑意一时没绷住。
他也跟着笑,慢斯条理道:“看来还是姐姐好使。”
我剔了他一眼,他忙俯身,行了个作揖礼:“小生多有冒犯,还请阿梨姐姐担待。”
我不由地想到我们初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端端正正地对我行了礼。
月色融融,廊下是一片争先恐后竞相开放的胭脂云,它的花语是不悔的爱,淡香浮动。
我像第一次那样以礼相赠,轻拍了拍他的额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浅笑道:“这般累得慌,我们既是夫妻,就不用做这些虚礼了,知道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这本书就到这里结束了哈,姜姜和裴大人,还有裴佑卿和阿梨都将在另一个世界过着自己的生活,希望大家的日子也过得喜乐安康,所见皆是美好,所行不负年少,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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