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偏见格外的多,尤其是古代,这种主仆的爱情一向被人耻笑。
初见的为子疯癫的李玉莲,再到打破世俗观念的李玉莲,真是没想到啊。
“她父兄现在掌管敦煌,就算有人不齿也不敢明面上说出来,再者她名声极好,谁敢耻笑怕是先要被人唾沫淹死。”麦朵笑着说。
“哈哈哈哈。”若生抚掌叫好,麦朵和巴克紧随。
她拿起右边杯盏饮水。
掌声渐停。
麦朵发现了若生脸上片刻的凝滞:“怎么了,姊姊?”
“无事。”若生笑着摇摇头,坦然自若地招呼:继续继续。”
脑中却有丝疑惑。
刚刚她伸手时,很自然地便是右手杯盏,侍人也知她的习惯,因此酒盏从不会放在右手边,但是刚刚她喝的却是酒盏。
这究竟是侍人的失误,还是有人的有意为之?
若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巴克。
这才发现巴克从不插话,只是浅笑着,视线时不时从她的身上掠过。
莫非?
若生不敢确认,却觉得脊骨生寒,如果巴克真的在记她的习惯,要不是净光的提醒,她真的无法发现。
可能她只会觉得巴克性情比较含蓄,而事实也就如此。
……
吃完这顿饭后,天色近黑,这一天发生的太多,本来打算今晚睡王妃殿的若生,抱着枕头跑进了王殿。
彼时,尉迟净光还在案前处理政务。
见到她,很诧异:“若生不是说今夜要宠幸王妃殿的床么,怎么又回来了?”
他眼中的挪揄如此明显,连手下的笔都停顿了下来,笑眸看她。
若生抱着枕头的手更是紧了紧。
前些日子,她说叛党事毕后要回王妃殿睡一晚,毕竟那才是她真正的床,而她除了大婚晚上躺一下被针扎后,再也没睡过。
于是对尉迟净光美其名曰:宠幸一下王妃殿的床,不能厚此薄彼。
就连尉迟净光想跟来都被她拦住了,她说:“一人一床的感情容不下另一个人。”
今夜,就是被啪啪打脸的日子。
当然,也不算。
若生将王妃殿的枕头扔到床上,嘴硬道:“这不是带来了吗?夫妻同心,我自认为我一个人宠幸还是太自私了。”
“这不对。”尉迟净光接道。
“对,不对。所以来跟你分享了。”若生拍拍枕头,一头躺了上去:“舒服!”
尉迟净光一眼发现了她的反常:“若生以往说一不二,除非有人架刀在你脖子上,今日见了她们,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他说着,坐在床沿,目光如注地俯视着她。
若生最受不了这种眼神,简直像是被公开处刑,她将手背遮住眼睛,翻了个身。
不让她翻身,尉迟净光捞起她:“说。”
尉迟净光极少对她言辞严肃,看来是非说不可了。
虽然得到了他的保证,但她依旧担心她的不成熟猜想,会导致巴克锒铛入狱。
她直起身子:“如果我怀疑巴克有疑点,但只是猜测,我并无法确认,这些都是我的主观臆断,凭主观臆断判罪也是荒谬的……”
冰冷的唇触在她的唇角,止住了要继续说的话。
尉迟净光轻轻抱住她:“我明白你的意思,没有定论前绝不追究他,好么?”
他似哄人的尾音,若生心尖都颤了颤。
美色误人。
然后就全盘托出了。
听完后,尉迟净光久久未语,神情紧绷着。
若生推了推他:“净光觉得如何?应该是我感觉错了吧。”
尉迟净光愣怔,迅速变换神色,柔和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是,你感觉错了。”
“我就说我直觉不准的。”若生卸下一口气,掀起锦被躺下:“可以安心睡觉了。”
直到她闭上眼,尉迟净光苦笑了下。
如果他不骗她,只怕会负担许久……
这些日子的政务不算多,借此机会他刚好学些曾经王的政务如何处理。
毕竟他自小所学大都为经书,于政务上缺少教导。
他正要起身继续看,忽而行动一滞。
回头看去,他的衣角被拽住,那是一只从被中伸出的肤如凝脂的手,罪魁祸首未睁眼,语气却格外强势:“陪我睡觉。”
尉迟净光望了望案上堆积如山的政务,忍痛移开了视线。
“……好。”
第59章 情动
“若生,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你奶奶说你上次手指动了一下,马上就要醒了,我们都很高兴,但是马上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我们约定要去玩吗?”
病床前,一身职业装的女性忧愁地握紧床上人的手,若生身穿病号服,犹如沉睡一般毫无反应。
“唉—”林知起身,拿起包准备离开。
“小林,吃点东西再走吧。”若生奶奶端着洗好的果盘进来。
“不了奶奶,我要去上班了。”林知上班的公司距离医院还有十公里的路程,她还得等公交回去。
她也才刚上班,没有多少钱,从包中取出了一千块硬塞给若生奶奶:“奶奶这些是给你的,您先别推拒,我知道医药费也贵,只能先帮这些了,要是不够的话记得跟我说,若生是我朋友,我一定会帮她的。”
阻拦住若生奶奶要塞回来的动作,林知赶着点跑掉了。
“奶奶,下个星期我再来!”
“诶!”望着她的背影,若生奶奶喃喃道:真是个好姑娘,孙女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林知走后,若生奶奶照例为若生擦着身子。
擦着擦着,她的泪水不由地顺着眼眶落下。
这些日子过的太不容易了,高昂的医药费就不是多少家庭能承担的,更何况若生父母并不愿意管她,她的爷爷奶奶也只好找人借钱再卖地用来治疗。
不久,若生父母再次打来了电话,语气强硬:“我们下星期就回来办理出院,没钱还熬什么,反正在医院也治不好,别说你们来管,棺材本赔进去了到时候还不是要我们给……
……
起先发现若生不对劲的是净光。
他躺在她的身侧,一阵过重的鼻息喷吐在他的肩颈处,又痒又热。
“奶奶、奶奶。”若生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梦中的她一直在奶奶身边,却是作为一缕魂魄,看着最亲近的亲人难过不已。
她的心也一揪一揪的。
“若生。”尉迟净光知道她做了噩梦,轻柔地抚摸她的额头,呼唤着她。
触手全是细汗,若生双眸紧闭,眼角不断涌出着泪花。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但他想感受她的情绪,遂轻吻上她的眼角,一股咸涩的味道涌上舌尖。
尉迟净光眸光流转,心上更是一疼,更是紧紧抱着她。
“若生,我在的。”
“净光在的,别害怕。”
额上一股温热的触感,扑面而来的是令人安心的檀香气息,若生睁开眼,平息着梦境中的震撼。
像是有一块磁石,连接着两个世界,不断吸引着她。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
她就要回去了。
一边是等着她的亲人,一边是她所爱之人。她无法抉择,就像她无法控制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她也无法阻挡命运,回到原来的地方。
尉迟净光感觉到了怀中人的醒转,低下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她泪如泉涌,整个人被悲伤笼罩。
“什么噩梦这么可怕?都把胆大包天之人吓着了。”他抬手轻擦过她的脸颊,温和问。
往常性情冷淡的人,也会开着玩笑安慰她了。
若生感觉更加难受了,她很心疼,如果她走了净光该怎么办呢。
“净光,你真的不会哭么?”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身子错开些,指尖抵在他的脸上,缓缓摩蹭着。
如果不会哭,也许真有那一日,他便不会那么难受了。
指尖下的肌肤柔软,这让若生意识到他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而不是病床上那人的幻境。
尉迟净光按住她的小动作,痒痒的令他呼吸都变得凌乱,他深吐息,眸光深沉:“以往没有,但以后便不知道了。”
是了,佛不会有七情六欲,但他现在是人。
若生思绪翩翩,无意识逃出的手落在了他的胸膛上,紧致光滑。
他身形修长,掌下的肌肉紧绷。
若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待意识到后悄无声息地挪开手,她自认为毫无所觉,耳畔却传来闷哼的叹息。
像是在遗憾。
心绪一起,若生双手托住他的脑袋:“那你现在哭给我看。”
犹如恶霸的语气,他的下颌轮廓分明,不似她的有软肉裹着,手里捏着也是硬硬的。
若生看不惯他这副坦然自若的表情,揪起他的脸颊朝下压去,看上去就像是委屈巴巴的样子,偏生他的表情还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