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行李并不多,亦如她来时一样,只有一个背包,但走下楼梯的那一刻,她仍旧感觉压的喘不过气。
远处的天边仍有繁星闪烁,红晕渐渐浮起,新的一天就要来临。
若生走下阶梯,面对着零星的几辆车,她突然想起来了。
她没钱。
回不去。
为什么要将钱都花在男人身上啊,她气恼着,打开地图沿着路线走着。
就算是走,她也要走回家!
……
净光这一夜睡的格外沉,因此当他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的心中焦急万分,也悔恨万分,连忙起身跑到了隔壁禅房外。
敲门—没有响应。
蓦然想起昨天的话:你明天就离开吧。
他的心急的一沉,打开门,空荡荡的。
若生!
他脑中紧急搜索着她的消息,却发现除了名字,他竟连她是哪里人都不知道,更别提联系方式,他连手机都没用过。
当他意识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的那一刻,他感觉全身都在抖动,一种失去珍宝般,撕心裂肺的难受。
应该没这么快,他看了眼时间,急忙跑下山。
山下的车马如流,而他竟有丝不知所措地感觉。
他打了辆车,对司机说:“去机场”。语气中竟是无比的慌乱。
到了机场,他四处奔波搜寻着。
不是不是不是。
突然耳边听到一声广播,他回神,立马朝广播室跑。
“对,她叫若生,我是净光……”他对着工作人员迟疑了片刻,骤然惊醒:“尉迟净光,就说尉迟净光在找她。”
听到广播中传出的声音,他有片刻的松懈,立马又鼓起气,到处搜索她的身影。
从早到晚,直到临近凌晨,依旧没有她的身影。
“有可能她回去了。”工作人员安慰他。
“多谢……”净光疲惫地拖着一副躯壳,游走在城市的各处。
因着凌晨,人也少。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净光……若生按耐住神色,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立马躲进了巷道中。
他在干嘛?
她好奇地探望着那道身影,害怕被发现,他又要立马离开。
就这么看着他吧。
她想着,裤脚一紧。
“我要酒!”一个醉酒汗恶狠狠地冲她凶道。
“没有。”若生踢了踢脚,害怕被发现,她没敢太大声。
“酒!”他继续大吼大叫道,甚至颤颤栗栗地站起来。
“都说了没有了。”若生想跑,一道浅浅的声音传来。
“若生?”
他的声音中满是疲惫,又有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啊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好巧啊。”若生一边拉扯开醉汉,一边和他打招呼。
眼神却始终不敢与他相触。
害怕看到的,又是那么冷漠无情的眼神。
耳边轻响,醉汉被净光拉开,她惊诧地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个怀抱,一个吻,从她的额头、鼻尖,她愣然着。
最后,他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若生稍微推开他些许,眼眸倒映着他深深的柔情。
“你全部想起来了?”
他点点头:“想起来了,从你写信,我离开王寺,再遭到埋伏,你喂我喝药,城主报复,血流成河,我被救回到于阗,你去往了阿喇汗……和亲、相爱、分离、直到死亡,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原来如此艰难,若生哑了哑,竟有种难言的复杂感。
净光知道她的顾虑,苦笑道:
“净光就是尉迟净光,所谓轮回转世,皆是一人。我竟然不懂。”
若生的拳脚突然下来了:“对啊!你还怨我!我怎么会一心二意!”
她胸中的苦楚像是要全部爆发出来,对着他又打又踢。净光全都受了下来。
直到晨曦第一束光落下,若生喘了口气,放过了他:“算了,再打心疼的也是我。”
净光抱着她哈哈大笑了起来。
等待—
总算迎来了相聚。
……
在逐渐苏醒的城市中,两人相拥相依。
若生磨了磨牙:“今天就还俗。”
“好。”
“还俗完就去领证。”
净光笑笑:“好。”
若生又感觉有些不对劲:“等等,没钱啊,以后怎么养家啊。”
“嗯……其实我还有一些自己的积蓄,可以办个小店,做泥塑如何?”
“泥塑,好啊。”若生想起前世的小木鱼,点点头,又一把拉住他,按下他的脑袋:“不过第一件事,你得先学会用手机。”
他的眼神中头一次露出困难的模样,却被若生按着动弹不得。若生笑着,哼了一声。
总算是又抓住他一个把柄了。
“好……”他无奈地点点她的鼻子。
“嘿嘿。”她抱着他,怎么也满足不了。
他回望她,眼中的全世界,已有了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