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起尉迟净光怎么假扮于屈密,若生也总算是知道了事情始终,只能感叹一句罪有应得。
如果真是于屈密执政,只怕于阗会愈加水深火热。
最后说起和亲之事,此事欺瞒了她……尉迟净光哑了哑,若生眯起眼睛……
“上师!”
“嗷呜!”
一声响彻大殿的狼啸止住了两人的话题,若生视线完全被闯入的无相和春二虫占据。
“二虫,又胖了。”春二虫跳着蹦入她的怀中,身体一时招架不住,直直倒下。
好在地下是厚厚的地毯,若生想着,一只力量感十足的手腕握紧了她的腰身,怀中重量一轻。
尉迟净光提着春二虫放在地上,逗弄起它。
看着他比自己更加熟练的动作,想起春二虫一开始还是自己养的狼,羞愧地摸了摸颈后。
自从离开石窟后,春二虫也无法进城跟在她的身边。
还得是多亏了法师和无相的照料,尤其是无相。
无相正在旁也陪同打闹着,忽而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站起,双手合十行礼:“若生施……不对,是师母?”
师母!
若生才喝下的茶水险些喷出。
尉迟净光也甚是震惊,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春二虫脑袋绕着他的手心不停地转圈。
“难道……不对吗?”无相小心翼翼问道。
按理说上师的妻子不就是师母吗?
虽然上师有师母这件事,在寺庙中基本不可能发生。
“感觉把我叫老了。”若生冷静下来,思酌道。
“是老了,还是叫若生施主吧。”尉迟净光起身,缓缓道。
春二虫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顺毛,急的要跳上尉迟净光的怀里。
“嗷呜嗷呜嗷呜!”
尉迟净光像是才想起般,揉搓着它头顶的毛发,呆毛在他的掌心不断地东倒西歪,配合着它憨傻的表情,格外好笑。
若生首先忍不住笑出声来,其次是无相,最后尉迟净光也忍不住了,唇角溢出细碎的轻笑。
……
在几人看不见的角落中,数十名黑衣人徒然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们藏在深不见底的角落中,连写下的文字都极难听见。
“王同公主如此亲密,如何下手?”
另一人擦掉字迹后写下:“暗卫时时守护,难以接触。”
“王习武,身手高超。”
“小心为上,不可轻举妄动,暴露行踪。”另一年纪较大的黑衣人写上。
几人暗暗点头,为首的黑衣人继续写道:“可从身旁之人入手,无论王或公主,必须将之分离。”
“国相?国相公子?王的徒弟?”
他们列出几道人选,为首之人想了想,逐一化掉:“亦可从公主身旁之人入手。”
……
自尉迟净光露出真身后,这一传言越传越远。
敦煌。
奶茶店作为城中最有名的店,依旧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有来自各地的商人,闲暇时谈些趣事,而这件事一经说出来,炸了全场。
“听说了没?于阗的新王可不是什么劳什子公主之子,而是先王的兄弟——二王子。”
“二王子?”有人站起身来,直言他胡说:“我是于阗人,虽然许久没归家了,也从未听过什么二王子!”
“我也是。”
“什么传言都乱讲,兄弟还是好好喝奶茶吧,我寻思这奶茶也不醉人啊。”
众人齐笑。
那人见此也不恼,反而问:“你们难道没听过那个传闻么?汉女所生之子……王寺中的净光法师。”
有人反应过来,捂住嘴:“你说的二王子莫不是净光法师?”
“怎么会是净光法师呢?法师不是自幼出家,无父无母吗?”
“你不知,当年有一位小王子死于王寺,翌年净光法师便出家了,而且他长相酷似于阗王,于是就有传闻……”
那人听着众人的争闹声,拿着架子,并不言语,反而端起茶碗,慢慢饮了起来。
“这位仁兄,你倒是说啊。”
“急死我了,可急死我了。”
麦朵刚忙完,听到这一回事,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法师?
大跨走到那人桌前,笑语:“客人,这盏奶茶便当送你了,不如告知大家真相吧。”
第53章 王城
“店主客气。”那人推辞了一番,也便接受了,他站起身来:“那二王子啊,便是净光法师,已改名为尉迟净光,登基为于阗王。”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满堂之人目瞪口呆,即使早有所感,但是也太炸裂的吧。
前不久还听闻于阗先王对阿喇汗发动战争,结果不出所料地失败,更甚连性命也丢了。
自此国家割裂,暴乱四起,所有人以为于阗就此灭亡了,谁知于屈密成了新王,飞快解决了内乱外患,众国皆惊。
方才不少人正谈论着于屈密深谋远虑,结果告之新王根本不是于屈密,而是净光法师。
这可是净光法师啊,还曾在城中讲座...
他的气质清雅,佛法高深,让人无法将他同于阗新王结合在一起。
“难以置信。”不少人摇头叹道。
那人满意着众人的表情,轻而巧地砸下另一个大雷:“而且于阗王已与汉人公主和亲。”
“什么!”
“法师竟然还娶亲了...”
麦朵喃喃道,她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法师同姊姊在一起抵抗城主。
后来她们也曾回去,却未找到蛛丝马迹。
“这汉人公主啊,还与你们小店有些关系。”那人转头对上麦朵。
麦朵心中一震,心中有些预料。
巴克等人也闻言赶来,手中抱着吮吸手指的婴儿,即使面对着众人的视线,婴儿也不哭不闹,反而咯咯笑个不停。
“若生店主,不对。”那人摇头:“是若生殿下,于阗新王妃。”
众人嘶声一片,更难以置信了,有些初来乍到敦煌的问:“你们嘶什么?”
“她同我讲过话。”
“她给我做过奶茶。”
“别说了,她做的第一杯奶茶还是我喝的。”大汉差点激动地哭了。
较之高高在上的净光法师,处于平民中的若生更让人有所感。
沧海桑田,平民飞上枝头成为王妃了。
越过重重激动不已的客人,麦朵、巴克站到那人面前,心中情绪复杂。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人道:“我说的是否为真,你去看看不就知晓了。”
摒弃喧闹的环境,麦朵同巴克想了一夜,决定启程于阗,奶茶店就由麦朵阿爹暂管。
……
于阗王城热闹非凡、车马粼粼,麦朵的马车也掺杂其中,拥挤却丝毫不乱地向前行驶。
城中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卖的大都为玉石。
汉书有言:产玉之处多矣,独以于阗玉为贵。
麦朵、巴克进驿站前,率先到一位卖玉料的摊前,她拿起一块玉石,莹白圆润。
“这位客人不似于阗人,可是自何处来?”
“摊主好眼神,我们是敦煌人,初来乍到,还不知这玉石如何卖?”
做生意,最怕暴露是外地人,不懂规则反而被宰,巴克迟疑地想拉住麦朵。
摊主显而看出她们的担忧,笑道:“客人且放心,自王上下令不得哄抬价格,所有玉石均有定价,若有违背是要吃牢饭的。”
“你们王上真好,听闻是曾经闻名西域的净光法师?”
摊主回道,嘴里是止不住的赞扬“可不是么,王上上位以来,政令开明,再也不用担心吃穿,要知道在数月前,似你们这般将钱袋外露,那可是要被抢走打死的。”
麦朵、巴克看了眼塞在腰封处的钱袋,对视了一眼,原来这摊主意欲在此。
遂从钱袋中掏出一枚金币:“摊主可知王妃,可否告知一二?”
说罢,要塞入他的手中。
“诶哟,你们这是要做甚,莫不是要贿赂我?这这可不成。”摊主吓得往后退了数步:“来人啊,此处有人打探王妃隐私!”
这一声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连巡逻的守卫也吸引了来。
麦朵还未回过神,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种境界。巴克早有所觉,拉住她的手腕狂跑了起来。
“快跑啊!”一个惊雷,麦朵随之快跑。
“站住!”
“站住!”
不少人也随着追赶,麦朵、巴克避无可避,前面已形成一堵人墙。
早知道就不跑了,跑了可不就坐拥了罪名吗?
巴克有些懊恼,脚步停下,望着人群如一张巨大的网,将两人围住。
“这里的百姓也太团结了吧,我不过想问下姊姊的下落。”麦朵嘟囔道。
“看来法师将于阗统治的很好。”巴克苦笑道,这可不就是政通人和的结果,太团结了,而他们还带着固有念头,以为摊主故意点他们的荷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