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摇摇头,服输。
眼见着众人慢慢聚拢,两人也没了法子,干脆束手就擒。
忽而,一股疾风落下,砰地一声巨响,四周灰蒙蒙一片。
“怎么看不见啊。”
“你别踩我,啊,谁在踩我。”
“哎哟,是不是有人劫走了。”
此言一出,站在前方的人扑开迷雾。
中间空荡荡的,哪有人的身影。
“跑了,真跑了。”
……
窗帘半遮半掩,正值日暮,屋外明亮的光倒变得不刺眼了,映射在琉璃上,落下五彩的影。
若生眯着眼睛撑了个懒腰,看见尉迟净光还在处理政务,一丝不苟的模样,浑然不知她已清醒。
翘起嘴角,她有了坏主意。
缓缓地起身,对着侍人嘘了声,若生净悄悄地走到他背后……
“若生想做甚?”
比她更快的是尉迟净光轻飘飘的声音,他未转身,笔尖亦未停下。
若生倒是被吓了一跳,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法师学坏了,果然是权势害人啊。”
以往他可不会吓她。
尉迟净光闷声笑了,这种话也就她敢说了。
若生低头去看文书,想知道什么东西叫他如此全神贯注。
王寺重建……佛会,王上王妃参礼。
“王寺建好了?”若生问。
“快了,七日后可完成。”
于阗也讲究后宫不可参政,但尉迟净光从未避讳她谈些政事。反而有时也会征求她的意见,比如在生意上,避免抬价便是若生提出的建议。
“可想好住持人选?”若生捏了捏他的肩膀。
尉迟净光按住她的手,用指尖磨蹭了下,眼眸低垂:“我想让无相担任,但他年纪稍浅……”
语未尽,但已有顾虑。
“无相好啊,我想的也是无相,他心性纯良,比不少有心之人好多了,法师若是担心,便让年长的僧人为长老,也可约束他的行为。”
自听闻裕法长老之事,若生觉得比起有资历之人,不如仁善者,无相她接触的多,再是仁善不过。
“也好。”尉迟净光点点头,快笔写下诏令。
用完膳,两人一如既往地同房但分床睡觉,翌日晚上,若生正抱着枕头在床头看书,尉迟净光在桌前安静地处理政事。
国相怒气冲冲地冲进了王殿。
侍人来报时,尉迟净光稳住了被惊扰的若生。
“我去看看,放心。”
说罢,他起身出殿。
国相许少怒不可遏,若生担忧着,也跟着前去,躲在门后。
“王上,你还未同王妃圆房?”
突然,门外惊起一道惊雷。
第54章 睡觉
只是听一耳,若生脸爆红,尴尬地手指挠门。
这种事情他们都知道,真是毫无隐私可言。
虽然这般想着,耳朵却听从本心地再靠近了些,视线探出几许,落在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上。
尉迟净光眼角瞥见门口探出的脑袋。
“王上在看什么?”国相随其看去,眼皮猛跳了下。
他倒是忘了王妃还在这了。
尉迟净光挡住视线:“我们去殿外谈吧。”
“…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殿,若生好奇会谈些什么,按悄悄提步跟上,忽而一道极具审判的视线落在头顶,一顿,装作无事发生般退回殿内。
尉迟净光回眸,目光闪闪,显有笑意浮动。
王上分明很喜欢王妃。
国相思忖,这倒是与传言一致,不过若不是侍人告知两人从未合床,乍眼看去,确实像是新婚夫妇。
“咳。”国相咳了一声,按理这事也不应他来提醒,可王上未有亲人教导……
尉迟净光回过神来,搀扶着国相落座。
殿外是一片花园,间有阁楼用于休憩。
国相落座,气焰已从夫妻两和谐的相处中,去了大半。 “王上,此事亦是我唐突了,不过和亲一事涉及国本,不可懈怠。”
“我知晓。”尉迟净光凝视远方,缓声道,平静无波。
“既如此,王上在顾虑什么?莫不是那画册你看不懂?”国相也顾不得扯下老脸了,争问道。
“非是如此。”尉迟净光摇头道,最近这段时日他心中亦有许多想法,不过皆被他遏制了下来。
这倒底是对是错,他不解。
为法师时,她心悦他,他明知不对,心中涌起的波澜被他全部压下。
佛道禁欲,本就是应当。
可入了凡俗,原先所学不再适用。他能明确感知自己渴望她,每每想靠近时,却总有一根链子将他死死拽紧,那上面写满了佛经,告知他不应如此。
他的目光缓缓移过娇俏的花朵,闭目,这些想法在他心中想了许久,却未向任何人提起。
也许这是个契机,不该让自己困于过去。
他睁开眼,冷静问道:“若是净光心中还有佛道信仰,该如何摒除?”
……
若生束手无策地躺回了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书籍。
才刚生动的内容,一点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脑中全然充斥着那一句。
王上,你还未同王妃圆房。
所以,他们会讲些什么呢,难不成真要叫她与法师同床共枕?
她心头有些坎坷,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一切事情发生的这么快,让她来不及反应。
现在的相处已经很不错了,非要来掺一脚。
若生起身,烦恼的蹬了下床脚。
吱嘎一声,一个暗柜自床脚移出,里面摆放着不少书信,若生看着熟悉的字迹,附身拿起。
法师亲启、法师亲启……每一封封页上都写着相同的四个字,皆是端正的笔法。
鼻尖一酸,她认出了,这是法师在于阗时,她寄来的信件。
从未收到回信的她,那时有些心灰意冷,没想到所有信件都被他保存起来。
捡起其中一封打开。
“法师,上次之事是我之过,我鲁莽了,我也不知为何,但我绝不是随意之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才浮起的感动,被这段话阻断了。
若生噗嗤一声笑个不停,没想到这封信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法师手上,曾经因为此信碾转反侧、味同嚼蜡的日子竟是如此好笑。
不过,也许这就是命运使然吧,如果没有这封信,说不定也没有后面那些事了。
她感慨着,将书信塞回密柜,忽而看见了一本厚厚的的画册,封面洁白如雪,也未有任何署名。
一瞬间,她想起了侍人提起的画册。
难不成是这一本?法师还说没有,她撇撇嘴,暗叹女生第六感就是强。
不过,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本画册,竟连法师毫不犹豫地撒谎。
指尖划过封页,触手细腻、微凉。
打不打开呢……她思索着,额头磕在画册侧面,光影晦暗,只能看见紧闭的侧面。
稍稍翻开,烛光挤近。
于是,若生那么措不及防地,看见了交叠的身影。
“啪”地一声,若生紧闭书页。
“啊啊啊啊!要张针眼了!”若生捂住脸惊呼。
好半晌,她才缓过身来,脸上红热一片。
“不可能的,法师怎么会看这种画册。”若生犹然不信,明目张胆地将画册从前到后、从后到前、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完完整整地翻了一遍,以她“博学”的才智,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一本货真价实的春宫图。
一本、厚厚的、货真价实的、春宫图。
而且,还是法师看过的。
若生信仰崩塌,“啊”地一声,一把仰倒在床上。
法师,究竟是要干啥呀!
殿内静悄悄的,尉迟净光归来时,见到的就是被拉上的幔帐,朦胧可见床上之人背对的身影。
若生睡着了。
不过,往日从不拉上幔帐的她,今日怎得如此反常。
难不成,真是因为那句话。
脑中浮现国相的开解之语,尉迟净光悄然声息地拉开幔帐,坐了上去。
若生感觉到身侧一陷,紧张得颤抖,不知是不是错觉,连床铺都在晃动。
“若生,你没睡?”尉迟净光问,声音带着殿外的清凉。
“嗯。”既然被发现了,若生也不好再装下去,她睁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夜已深了,法师快去睡吧。”
尉迟净光眸光深深,瞥过她几乎盖住脑袋的锦被,伸手抚过她柔顺的黑发:“盖住口鼻,不利于睡眠。”
“嗯,法师快去睡吧。”被中传来声音,依旧是嗡嗡的,没有任何动作。
尉迟净光笑了下:“若生,今晚我可以在床上睡么?”
“嗯?”
“嗯!”若生侧转过身,瞪大的双眼,被锦被包裹的全身:“法师是不是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