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佛_月明意鹤【完结+番外】(57)

  “怎会。”尉迟净光笑道,: “我见粥中需加糖,却不知多少量,可能多加了些。”

  “不是一些,是很多。”若生矫正道,想着弥补之计:“不知能不能做成米酒……”

  她不知道米酒的具体步骤,只知道是需要发酵做成。

  可她哪里去搜集酵母呢?她想着,突然想起口嚼酒。

  “呃—”若生思索了一瞬,立马消灭了此念头“加些水再煮一次吧。”

  口嚼酒太难接受了。

  “我记得汉方有口嚼米做酒的法子。”尉迟净光忽而道。

  “怎么?”若生抬起头,惊眸:“法师想做么?”

  “……我觉得若生你可以。”

  “不,我不行,我不喝。”若生三连摇头拒绝道,说着,她越发睁大了眼睛:“难不成法师想喝?”

  好变态。

  “……”尉迟净光再次感慨她的纯真,那眼中的神态一眼就可以理解,他支额:“罢了,加水再煮一次吧。”

  若生点点头,这才对嘛。

  说干就干,拿来炉子,也不用侍人帮忙,两人像在石窟中时一样,尉迟净光为主,若生为辅,将白粥重新煮了一番。

  趁此时机,她吃了许多糕点,于是当白粥好后,早已撑着肚子吃不下去了。

  “这?”两人看着满满一锅粥有些惆怅。

  “要不给她们吃吧?”若生指了指自以为藏的很好的侍人们。

  完全没意料到暴露的侍人们狠狠摇了摇头,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早知道就不偷看了,差点被“下毒”了。

  若生:……

  恰此时,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走进,犹入无人之境。

  “王上。”且勒笑眯眯地朝尉迟净光行了礼,看到若生,躬身:“殿下。”

  尉迟净光眼神暗了暗,像是被侵犯了领地:“下次进出还是需通报。”

  “为何啊!”且勒哀嚎着,要知道这一来一回通报他得在太阳底下站多久。

  “以往便罢了,我怕你冲撞了王妃。”尉迟净光道。

  “不会啊,我很乐意同人玩耍。”若生说着,介绍起自己:“我是若生。”

  “我是且勒。”他挠了挠头,偷偷地瞥向了尉迟净光。

  他不善与女子接触,本意是想求救,谁知却对视上一双沉沉的眸子。

  像是一潭死水,刺骨寒冷。

  “不不不,我下次通报。”且勒忙摆手:“不不不,下次不来王殿了。”

  “再也不来了。”人都要哭了,还没见过王上这么恐怖的样子。

  寒光消散,阳光普照,尉迟净光温润地点点头:“不必,你赶来可饿了,喝些粥吧。”

  且勒咽了咽喉咙,这语气可不像是能拒绝的样子:“好。”

  说罢,一大罐的粥已呈到了他面前。

  “喝吧。”尉迟净光冷清道。

  “快试试。”若生迫不及待道。

  且勒欲哭无泪,唱了几口,发现确实好喝,奇怪道:“很好喝啊。”抚了抚胸口:“王上你吓得我以为下毒了呢,殿下,你们真是好人。”

  “你喜欢就好。”尉迟净光淡笑道,若生抬眸看去,头一次看见法师笑的这么假。

  “嗯……你喜欢就好。”若生捂住嘴笑道。

  吃醋了。

  且勒吃了个半罐,再也撑不下了。

  “可以了,剩下的让我和法师解决吧。”

  “为何?”

  因为我们有罪,欺负了你。

  若生不好说出声,却与尉迟净光对视。

  他笑了,又有些懊恼,似乎在后悔不该因着心里突然冒出的火焰,就伤害了他人。

  可是……他看着手腕的佛串,那股火来势汹汹,完全抵挡不住。

  佛经有言“菩萨不以欲因缘故,恼一众生,宁舍身命,而终不作恼众生事”。

  可他却为一己私欲,将火焰推至他人身上。

  疑惑,懊恼。

  若生轻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侧目,若生双眸明亮,摇了摇头:知错就改就成,她会陪他。

  尉迟净光抚掌按住:他亦会陪她。

  “咦~”毫不知情成为受害者、单身汉且勒被隔在一侧,他有些不舒服。

  第52章 叛党

  画册、画册!

  待尉迟净光继续去处理政务时,若生四处翻找着。

  绝对是有这一本画册的,她的第一直觉告诉她。

  实在是太好奇了,究竟是画了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她的画像,所以不能教她看见?

  “殿下,你在找什么呢?王上在外面等着您。”侍人见她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道。

  “什么,他还没走?”若生抱着一堆东西,有种抓住现行的尴尬。

  “王上说要带您一起去金册殿。”侍人答道。

  说实在,她还从未听闻带着王妃处理政务的事情。因此听见王上这般说时,还以为听错了。

  “王妃执掌了金莲,便有入金册殿的权利。”王上如是说。

  ……侍人也不好反驳,毕竟照理说是这般,但也没见历任王曾将金莲赐给他人。

  见到侍人的眼神格外复杂,若生还以为找画册被发现了,嗨了声,将手中物什扔下,整理了一番。

  “走吧。”

  侍人应是。

  尉迟净光见到的便是垂头丧气的若生,头顶似乎顶着乌云,毫无生气,明明方才进去时急切切。

  他牵过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了?不想和我去处理政务?”

  “为什么你处理政务要我去?”若生有些泄气,她还没找到那本画册呢。

  “忘了我昨夜所说么?会有歹人,恐怕会加害于你。”尉迟净光捏了捏她的手心。

  若生感受到他手中的热意,扬起一个笑脸。

  “我懂了,我会跟紧你。”

  尉迟净光点头浅笑,另一只手心握拳,细汗在掌心聚集。

  相互交缠的衣袖,是他前进的一大步,而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能握紧梦中的手。

  回忆数月之前,他还是净光法师,被国相救回于阗。

  身重数刀,医师皆言他无法存活,在那段痛苦的时日,佛陀曾出现梦中,引他前往极乐。

  头顶彩云平和,脚下却是尸骨残害,若生被困在其中,不断挣扎,不断地呼喊着他。

  他不舍、祈求着曾经的信仰。

  “罢了,两世尘缘未了。”佛陀一把金印将他打回,他身上的伤也以常人惊讶的速度恢复。

  病好后,他便还俗了。

  “为了该死的战争结束。”这是若生的愿景,同样也成了他的。

  于屈密盲目自大,喜赌、嫖,无恶不作,很快被他设下的局网住,解决了内敌,继而是外夷。

  阿喇汗国并不想让他继任,于是他便假扮于屈密,同时连同西夏,牵扯住局势,再将局势逆转。

  这一切都格外顺利,唯独一件事出乎意料。

  若生在阿喇汗王手中。

  这件事令他心燥难安,恰好国相也欲通过婚礼将于屈密剩下的叛党引出……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婚姻,而她不过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羔羊。

  “若生,你不是想听叛党的故事么?”尉迟净光倒了碗茶,推到她的手边。

  “嗯?”若生饮了一口,笑道:“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确实是个很长的故事。”尉迟净光点点头,神情正经,目光灼灼。

  法师很紧张,或者说是很紧张她。

  怕她生气、怕她离开,尉迟净光也不知脑中为什么有各种奇怪的念头,他想从中解脱,却越缠越深。

  佛中讲究不必执着,他往常也做的很好,如今却是做不到了。

  他这般焦灼的神情,连若生也变得紧张了起来,收回两人紧握的手:“法师不会也有个未婚妻吧?”

  脑壳被轻敲了一下,即使再温润的尉迟净光也不由严肃道:“真想撬开若生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些什么。为什么想法总是如此特立独行,我自幼出家,怎会有未婚妻。”

  “也不怪我啊,阿喇汗王就有个未婚妻。”若生揉着脑袋,实则并不疼。

  “疼吗?”他拿开她的手,小心地检查了起来。

  “骗你的。”若生见达到了目的,一腿蹦开,做出审问的姿态,负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法师还不快说。”

  尉迟净光又笑了,如沐春风。

  在若生愈发严肃的神情中,他才止住了笑声,潺潺道来。

  他的声音温和,即使在讲自己险些没救时,淡然地似乎也与自己无关,若生却仿佛心如刀绞。

  如果不是佛陀愿意松手,恐怕她当真见不到他了。

  历经穿越之事,早已不是毫无信仰者,相反她相信这些,尤其是两世情缘。

  说起这个,尉迟净光很茫然,若生却背过身偷偷地憋住笑了。

  法师不知,但她明白,穿越之事她从未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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