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尉迟净光笑道,: “我见粥中需加糖,却不知多少量,可能多加了些。”
“不是一些,是很多。”若生矫正道,想着弥补之计:“不知能不能做成米酒……”
她不知道米酒的具体步骤,只知道是需要发酵做成。
可她哪里去搜集酵母呢?她想着,突然想起口嚼酒。
“呃—”若生思索了一瞬,立马消灭了此念头“加些水再煮一次吧。”
口嚼酒太难接受了。
“我记得汉方有口嚼米做酒的法子。”尉迟净光忽而道。
“怎么?”若生抬起头,惊眸:“法师想做么?”
“……我觉得若生你可以。”
“不,我不行,我不喝。”若生三连摇头拒绝道,说着,她越发睁大了眼睛:“难不成法师想喝?”
好变态。
“……”尉迟净光再次感慨她的纯真,那眼中的神态一眼就可以理解,他支额:“罢了,加水再煮一次吧。”
若生点点头,这才对嘛。
说干就干,拿来炉子,也不用侍人帮忙,两人像在石窟中时一样,尉迟净光为主,若生为辅,将白粥重新煮了一番。
趁此时机,她吃了许多糕点,于是当白粥好后,早已撑着肚子吃不下去了。
“这?”两人看着满满一锅粥有些惆怅。
“要不给她们吃吧?”若生指了指自以为藏的很好的侍人们。
完全没意料到暴露的侍人们狠狠摇了摇头,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早知道就不偷看了,差点被“下毒”了。
若生:……
恰此时,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走进,犹入无人之境。
“王上。”且勒笑眯眯地朝尉迟净光行了礼,看到若生,躬身:“殿下。”
尉迟净光眼神暗了暗,像是被侵犯了领地:“下次进出还是需通报。”
“为何啊!”且勒哀嚎着,要知道这一来一回通报他得在太阳底下站多久。
“以往便罢了,我怕你冲撞了王妃。”尉迟净光道。
“不会啊,我很乐意同人玩耍。”若生说着,介绍起自己:“我是若生。”
“我是且勒。”他挠了挠头,偷偷地瞥向了尉迟净光。
他不善与女子接触,本意是想求救,谁知却对视上一双沉沉的眸子。
像是一潭死水,刺骨寒冷。
“不不不,我下次通报。”且勒忙摆手:“不不不,下次不来王殿了。”
“再也不来了。”人都要哭了,还没见过王上这么恐怖的样子。
寒光消散,阳光普照,尉迟净光温润地点点头:“不必,你赶来可饿了,喝些粥吧。”
且勒咽了咽喉咙,这语气可不像是能拒绝的样子:“好。”
说罢,一大罐的粥已呈到了他面前。
“喝吧。”尉迟净光冷清道。
“快试试。”若生迫不及待道。
且勒欲哭无泪,唱了几口,发现确实好喝,奇怪道:“很好喝啊。”抚了抚胸口:“王上你吓得我以为下毒了呢,殿下,你们真是好人。”
“你喜欢就好。”尉迟净光淡笑道,若生抬眸看去,头一次看见法师笑的这么假。
“嗯……你喜欢就好。”若生捂住嘴笑道。
吃醋了。
且勒吃了个半罐,再也撑不下了。
“可以了,剩下的让我和法师解决吧。”
“为何?”
因为我们有罪,欺负了你。
若生不好说出声,却与尉迟净光对视。
他笑了,又有些懊恼,似乎在后悔不该因着心里突然冒出的火焰,就伤害了他人。
可是……他看着手腕的佛串,那股火来势汹汹,完全抵挡不住。
佛经有言“菩萨不以欲因缘故,恼一众生,宁舍身命,而终不作恼众生事”。
可他却为一己私欲,将火焰推至他人身上。
疑惑,懊恼。
若生轻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侧目,若生双眸明亮,摇了摇头:知错就改就成,她会陪他。
尉迟净光抚掌按住:他亦会陪她。
“咦~”毫不知情成为受害者、单身汉且勒被隔在一侧,他有些不舒服。
第52章 叛党
画册、画册!
待尉迟净光继续去处理政务时,若生四处翻找着。
绝对是有这一本画册的,她的第一直觉告诉她。
实在是太好奇了,究竟是画了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她的画像,所以不能教她看见?
“殿下,你在找什么呢?王上在外面等着您。”侍人见她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道。
“什么,他还没走?”若生抱着一堆东西,有种抓住现行的尴尬。
“王上说要带您一起去金册殿。”侍人答道。
说实在,她还从未听闻带着王妃处理政务的事情。因此听见王上这般说时,还以为听错了。
“王妃执掌了金莲,便有入金册殿的权利。”王上如是说。
……侍人也不好反驳,毕竟照理说是这般,但也没见历任王曾将金莲赐给他人。
见到侍人的眼神格外复杂,若生还以为找画册被发现了,嗨了声,将手中物什扔下,整理了一番。
“走吧。”
侍人应是。
尉迟净光见到的便是垂头丧气的若生,头顶似乎顶着乌云,毫无生气,明明方才进去时急切切。
他牵过她的手,柔声问:“怎么了?不想和我去处理政务?”
“为什么你处理政务要我去?”若生有些泄气,她还没找到那本画册呢。
“忘了我昨夜所说么?会有歹人,恐怕会加害于你。”尉迟净光捏了捏她的手心。
若生感受到他手中的热意,扬起一个笑脸。
“我懂了,我会跟紧你。”
尉迟净光点头浅笑,另一只手心握拳,细汗在掌心聚集。
相互交缠的衣袖,是他前进的一大步,而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能握紧梦中的手。
回忆数月之前,他还是净光法师,被国相救回于阗。
身重数刀,医师皆言他无法存活,在那段痛苦的时日,佛陀曾出现梦中,引他前往极乐。
头顶彩云平和,脚下却是尸骨残害,若生被困在其中,不断挣扎,不断地呼喊着他。
他不舍、祈求着曾经的信仰。
“罢了,两世尘缘未了。”佛陀一把金印将他打回,他身上的伤也以常人惊讶的速度恢复。
病好后,他便还俗了。
“为了该死的战争结束。”这是若生的愿景,同样也成了他的。
于屈密盲目自大,喜赌、嫖,无恶不作,很快被他设下的局网住,解决了内敌,继而是外夷。
阿喇汗国并不想让他继任,于是他便假扮于屈密,同时连同西夏,牵扯住局势,再将局势逆转。
这一切都格外顺利,唯独一件事出乎意料。
若生在阿喇汗王手中。
这件事令他心燥难安,恰好国相也欲通过婚礼将于屈密剩下的叛党引出……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婚姻,而她不过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羔羊。
“若生,你不是想听叛党的故事么?”尉迟净光倒了碗茶,推到她的手边。
“嗯?”若生饮了一口,笑道:“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确实是个很长的故事。”尉迟净光点点头,神情正经,目光灼灼。
法师很紧张,或者说是很紧张她。
怕她生气、怕她离开,尉迟净光也不知脑中为什么有各种奇怪的念头,他想从中解脱,却越缠越深。
佛中讲究不必执着,他往常也做的很好,如今却是做不到了。
他这般焦灼的神情,连若生也变得紧张了起来,收回两人紧握的手:“法师不会也有个未婚妻吧?”
脑壳被轻敲了一下,即使再温润的尉迟净光也不由严肃道:“真想撬开若生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些什么。为什么想法总是如此特立独行,我自幼出家,怎会有未婚妻。”
“也不怪我啊,阿喇汗王就有个未婚妻。”若生揉着脑袋,实则并不疼。
“疼吗?”他拿开她的手,小心地检查了起来。
“骗你的。”若生见达到了目的,一腿蹦开,做出审问的姿态,负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法师还不快说。”
尉迟净光又笑了,如沐春风。
在若生愈发严肃的神情中,他才止住了笑声,潺潺道来。
他的声音温和,即使在讲自己险些没救时,淡然地似乎也与自己无关,若生却仿佛心如刀绞。
如果不是佛陀愿意松手,恐怕她当真见不到他了。
历经穿越之事,早已不是毫无信仰者,相反她相信这些,尤其是两世情缘。
说起这个,尉迟净光很茫然,若生却背过身偷偷地憋住笑了。
法师不知,但她明白,穿越之事她从未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