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佛_月明意鹤【完结+番外】(24)

  一时静谧,尉迟胜耀走下王座,盘坐在莆垫上。

  “说罢,法师是有何事?”

  净光合掌行礼:“王上欲要出兵,攻打阿喇汗国?”

  尉迟胜耀一时头疼,扶住额头。

  就知道他必回国必是为了此事,每每这般教训的语气,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才是弟弟。

  “是,阿喇汗国与我国交敌多年,难道本王任着他们打?”

  尉迟胜耀哧道,脸色已有些醉红。

  大殿中是浓重的酒味,净光屏住气息往前进了两步:“王上此举过于冒进,且不说阿喇汗国国力强盛,我国经过几番战争,早已劳民伤财。”

  尉迟胜耀从未参与战争,亦不知国力如何。他整日浸淫在奸臣之语中,以为自有之力。

  岂知是不是敌国奸细作祟。

  不然,从不对政事过问的尉迟胜耀,为何突然想到要亲征阿喇汗国。

  净光看破不说破。

  “此时休养生息方为上道。”

  “胡言!”

  “本王必胜,一定打的阿喇汗国屁滚尿流。”

  一盏接一盏地饮下去,尉迟胜耀听不进他的任何话,直喝的醉醺醺地,看着眼前的人重影。

  他摇头晃脑嘻笑道:“你个僧人,轮得到你管什么国家大事,本王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他一把站起来,又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你又不是我王弟,你就是个僧人,本王就是要打仗,你要是识趣,就给本王滚远点。”

  “王上。”净光淡淡地看他发疯,直到他倒下时扶起他。

  他轻叹一声:“少饮些酒吧。”

  尉迟胜耀喝多了,再说也无益,净光明白了,打算后面再来。

  他吩咐完侍人,转身离开,到了门口还能听见他喋喋不休的吵闹声。

  “你们都给我滚蛋!”

  净光摇摇头,看来尉迟胜耀早已将亲征放在心上,他一向要强,必不可能随意放弃。

  只能再行险招了。

  ……

  一夜未眠,若生怎么也无法相信法师竟然是王族之人。

  他吃的那么随意,住的也是简朴,甚至睡的床还是草席。

  这他都能忍受?

  若生转换了一下思维,觉得要是自己绝对做不到。

  可她突然想起客人说的于阗王族会灭绝,难不成法师会有大难吗?

  若生又是心惊胆颤,直到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摆摊。

  这次,她一边卖着奶茶,一边向客人打听着于阗和法师的情况。

  “于阗啊,多年战乱,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啊。”

  “以前倒是挺繁荣的,都怪现在的于阗王,说起来,净光法师还传闻是于阗王的弟弟。”

  “假的,要是真的,当王子哪不比当僧人好。”

  这倒是,若生点点头,谁愿意吃苦,而且看起来法师很能吃苦,怎么也不像王子。

  难道他也有可能不是王子?那念珠上的字怎么回事?“尉迟”两字还好解释,可身后跟了“净光”两字,总不能是分开的吧。

  若生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不过小娘子也莫太担心,于阗好歹几百年的国力,不至于一击就倒,还能抗很久。”一客人见她脸色不好,安慰道。

  “那还能抗很久吧。”若生不想法师陷在危险中。

  呃……客人面对小娘子焦急万分的眼神,一时不敢说出实话。

  “会很久的”他安慰道:“会的。”

  其实,于阗说不定哪天就灭了,他是个商人,又怎么会懂这些呢。

  不过这些日子,连着商人都尽量不经过于阗,说不定确实有大灾将至。

  但见小娘子这般害怕,他还是不说的为好。以免连奶茶都没得买了。

  若生不晓得客人的心思,只知道法师尚在安全范围内,便安妥了。

  想起还想给他寄信,驿站入了傍晚便不再收信,只能再等一夜。

  可她看着依旧颇长的队伍,一时又走不开。

  便叫上了麦朵。

  “麦朵,劳烦将我屋里枕头下的书信送去驿站。”

  麦朵闻言道,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好的,姊姊,我这就去。”

  书信、书信……她念着,一边擦着手翻开枕头。

  只见下面平铺着两张信封。

  要寄两个吗?麦朵疑惑地想着,拿着书信准备去问下姊姊。

  她跑到摊前:“姊姊,这两封信都寄走吗?”

  若生忙得不可开交,嗯嗯地点点头。

  麦朵明白了,立马揣着手中的书信朝着驿站跑去。

  到时,正正好赶上,麦朵付了钱,将信递给驿使。

  驿使装上信,跨上马。

  随着马蹄飞扬,黄沙风舞,两封信裹挟着女子的歉意与相思,送上远方。

  第21章 书信

  等到麦朵回来时,若生总算是解放了双手。

  “收摊了,明日再来吧。”她软软地摊开两只手,只觉全身疲惫。

  客人纷纷懊悔没早点来,约定好明日再来排队后,若生笑着道谢,开始收拾摊子。

  这十几日如一日,每天都是早起做奶茶,忙得不可开交,若生也算是明白了摆摊的痛苦。

  不过痛是值得的,若生打开钱罐数了数。

  刚好有二十九枚金币,与法师给她的金币一样。

  若生捧起金币颠了颠,心里一阵满足。

  天知道她将二十九枚金币还给法师,她有多心痛,这种心痛无关感情,只是普通人对金币的恋恋不舍。

  但她还是在信中将金币夹了进去,包括他的念珠。

  因着是普通的信封,即使若生包了许多层,但装了信又装了那么多东西,若生真怕一不小心掉了出来。

  谨慎为上,若生翻开枕头再次查看了一遍。

  枕下空空如也,也没有任何纸张破裂的痕迹。

  但是,没来由的,若生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好像...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一有这个念头,若生赶忙看向她的桌上。

  一张古朴的木桌上,葡萄藤自窗外探入,青绿的几串葡萄垂枝,高高悬在木桌上。

  小巧可爱的木鱼就在葡萄穿过的光影中,静静放在木桌上。

  如果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小木鱼。

  若生放下了心。

  既然不是小木鱼,又不是钱,为甚么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明明她只送了信....信!这个字突然在她心里一跳。

  她好像写了不止一封信,而去恰好都放在枕下。

  不会吧。

  时光仿佛停滞,连屋外的喊声都听不见,若生眼神微张,那天她慌乱写下的字句在脑海中浮现,格外迅速又似乎格外漫长。

  【法师,上次之事是我之过,我鲁莽了,我也不知为何,但我绝不是随意之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这段话随着若生的翻箱倒柜,翻来覆去地在她脑海中回荡。

  可是她翻了数遍还是没看到那封书信。

  最后她只得呆立在原地,咬着牙,目光震惊,唇齿间不可置信地抑出几个字。

  完蛋了。

  恍惚了一瞬,她冲出门,带着一股劲风,直冲到麦朵跟前,麦朵的衣角直被风吹起。

  “麦朵,你!“

  麦朵被她的阵势吓了一跳,干巴巴地喊道:“姊姊,这是怎么了?”

  眼前之人双颊桃红,语气不足的模样,若生本想问怎么了,突然发现另一人的存在,她眯起眼。

  “巴克少爷怎么在这?”

  她来回看看两人,语气轻佻,十足的调侃。

  巴克立马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装作观赏院子的模样。

  “我是想来与娘子做生意的。”

  “做生意可以让侍人来,巴克少爷如此亲力亲为?想来是为某人而来吧。”若生朝麦朵眨眨眼。

  麦朵是知道若生知道两人的感情,可巴克却不知。

  他原本装作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姊姊!”麦朵不想再被调戏,一把将若生拉远,“姊姊是有何事?总不能就是来调侃我们的吧。”

  若生惊叹:“你现在长大了,脸皮越发厚了。”要知道麦朵以前可不敢说什么“调侃我们”的话。

  显见她已将巴克放在了重要的位置。

  “天天做生意,可不是脸皮厚了么?”麦朵眨眼一笑。

  “姊姊究竟是有何事?”麦朵见她方才慌张的模样,想了想,今天也只有送信的事情:“难道是为那两封信?姊姊放心,我已经安然无恙放在驿使手上了。”

  “那驿使已骑马离开,想来再过三天,净光法师就能收到了。”麦朵补充,骄傲道,慢慢地,她注意到若生的双眸睁得越发大,而人也越来越萎靡。

  她讶然:“姊姊这是怎么了?难道信送错了吗?”

  “没……”若生欲哭无泪:“就是送的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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