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_银那达珈【完结】(51)

  她干脆脱了拖鞋, 就这样脚掌擦着地面跑起来。

  几分钟后, 她跑到诊所门口。大门已经落锁, 玻璃门内是漆黑一片。

  “你的鞋。”

  陈几默从后面跟上来,将一对绿色的拖鞋朝许一冉丢过来,他嘲笑:“我说, 你还真是喜欢脱鞋。”

  “你不也很喜欢尾随别人吗?”

  许一冉低头穿鞋,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就算把我盯穿, 你也瞧不出来一朵花吧?”她看向陈几默,道:“其实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问我。”

  “你在找什么?”陈几默问。

  许一冉正蹲在诊所前, 将门口摆放的垫子、伞篮、垃圾桶, 都翻找了一边。

  “奇怪,应该在这里啊……”许一冉再次翻了一遍脚垫, “是钥匙, 诊所的备用钥匙。表哥每次会在这几个位置放,上一次时候……还明明在这里。”

  上一次她早上九点过来诊所, 明明轻而易举在垫子下面拿到了钥匙。

  这一次钥匙被收起来。

  表哥是专门在防着她吗?因为她那句“和妈妈说好就回来”。

  他不希望她回来。

  许一冉不想相信这个理由, 她第三次翻找起钥匙。希望是自己太着急,把钥匙给翻掉了。

  但一分钟后, 她手上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陈几默冷笑一声:“半夜鬼敲门, 亏心事做多的人自然会害怕。”

  许一冉当即回头,她瞪他:“你什么意思?”

  “后院有窗户, 去不去?”陈几默却道。

  她按下心中的疑惑,跟陈几默来到后院。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快进诊所,阻止表哥的死亡。

  诊所后面有一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小院子,翻墙过去,正对的是病床房的大玻璃,窗户没有落锁,可以从外面推开。

  许一冉将拖鞋先丢进去,然后湿漉漉地翻过窗户。她全身湿透了,雨水顺着衣服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一步一个小水洼。

  陈几默跟在她后面,他也翻进来:“还没问,你半夜遁天遁地地跑来诊所,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

  她不知道表哥是自杀还是他杀,更不知道其中缘故。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拼命在死亡节点前赶过去,守在他的身边。

  顺着记忆,许一冉摸开一楼的灯。

  长管白炽灯闪了闪,将横有四张病床的大房间照亮。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头发已经软软耷拉在额前,脸颊上正滴着水,他穿着绒料的大衣,这会衣服颜色变深,蓄满水朝下滴,哗啦啦的,像是一场人工降雨,他周围水痕要比自己还多。

  不过看一眼自己,许一冉又尴尬了。

  她穿着薄料的睡衣,这会湿软下来的衣料紧贴在皮肤上,体型描摹的痕迹相当明显。

  好在陈几默并没有看她,他侧着头,视线随便落在黑漆漆的玻璃窗上,感觉到她的视线后,他道:“不要想着问我借大衣,湿透了,很重。”

  “你想多了。”

  许一冉拉开柜子,从里面抽出两条毯子,一条丢给陈几默,另一条她披在自己身上。身体已经失温,在外面时还不觉得,但进到温暖的室内,她全身的骨头都在不自觉地打颤。

  “阿嚏——”

  她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你在这里等我,我上楼去找表哥。”

  陈几默和表哥关系不睦,在这种特殊时候,她又是乱糟糟地深夜过来,许一冉暂时想让表哥知道她是和他一起过来。

  带水的拖鞋踩在悬梯上,声音很响亮——

  啪嗒、啪嗒。

  回音消散在整个诊所当中。

  二楼很安静。

  许一冉叩响表哥的卧室门,她等了一会,里面却没传来任何回应。

  这种静悄悄的安静,让她感到害怕。

  “表哥……我开门了。”

  推门时,门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微阻塞了一下,她稍稍用力,一个空瓶子咕噜噜地滚到一边。

  敌敌畏——

  一种农药的名字。

  许一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瓶子里的液体已经空了,瓶盖不知所踪。

  她突然感觉到不好。

  再往里看——

  表哥身子蜷缩,就这样僵硬地伏倒在地面上。

  记忆中的场景与之重合。

  他好像比上一次还要痛苦,全身有过一番大汗淋漓,地上还有一小摊唾液,里面混着血。

  这一瞬间,呼吸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

  在上一次表哥去世后,许一冉就查过,死亡的方式可以有很多,但吃药去世却是其中最痛苦的。

  人可以清晰感知到身体不可抗力的衰弱,痛苦,最后在扭曲的难受中意识逐渐沉睡。

  其中,农药的威力更胜于安眠药。

  几百颗安眠药下去,人还有抢救时间。但一整瓶农药管辖去,死亡根本要不了几分钟。

  是了,他们翻窗、交谈、又是开灯又是拿毯子、还有上楼,这一连串的声音,如果表哥还在,他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许一冉跪倒在地上,她手指发抖,拉上表哥的手指。

  他的身体,好像比她还要凉。

  凉很多。

  冷冰冰的、毫无声息地倒在那里。

  她沉默地晃了晃他的手指。

  即使会这样痛苦,表哥还是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卧室内没有窗户,门口有瓶子的阻挡,一个全封闭的环境。

  喝下农药,奔赴死亡,这是表哥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许一冉很确定。

  即使她并不清楚原因。

  卧室挂钟的指针在咔嚓咔嚓地走动,时针和分针划开一个巨大的钝角——

  凌晨两点半。

  表哥再一次去世。

  时间提前一个半小时,散落在地面的无数安眠药板变成了一个空落落的农药瓶。

  命运像无数相互牵引着的、交乱错杂的丝线。

  触之分毫,动以尺米。

  许一冉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错在哪里。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希望表哥可以活下来,一如往常,嘲笑和调侃她现在狼狈凌乱的模样。

  他会怎么笑?

  大概是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细线,嘴角要翘不翘的撇着。他总是这样,她的一点倒霉事,他就能乐上半天。

  他那么一个爱笑的人,却是这样蜷缩着孤独而痛苦地奔赴死亡。

  死前,甚至还紧皱着眉头,是挥之不去的阴霾和绝望。

  这一次,霍文武甚至没有留下遗书,他走的那样毫不犹豫。

  全身冷的发抖,原先裹住的毯子也在看见表哥的那一刻被她松到了地上,头疼得厉害,大脑里的无数根钢针扎进去,密密麻麻的疼。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砰的一声,许一冉一头栽倒在地上。

  ========================

  呜呜噎噎。

  耳边是女人的哭声,这像是……舅妈的声音。

  还有一个陌生的女音,“36.7度,嗯,烧退下来了。不过她身体很虚弱,最好多休息,食物要以清粥为主。”

  “听说她目睹了不太好的事情,孩子心里承受能力弱,最好再多开导开导。”

  许一冉已经醒过来,但她不想睁开眼睛。

  她感觉到失望,失望自己原来还活着。

  但随后母亲哽咽的哭声让她忍不住出声,“妈?”

  她睁开眼睛。

  灯光实在太晃眼,她的眼泪不由自主便落了下来,

  她张口,发现嗓子火辣辣,跟刮过刀片似的,“表哥他……”

  母亲将她一把抱住,她哽咽:“你非要闹,现在闹出事情来,可有的罪受。”

  到头来,她都没有相信她重生的说法。

  舅妈在旁边抹着泪:“一冉,你妈妈说你知道文武要自杀,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他为什么要做傻事?”

  许一冉疲惫地摇摇头。

  表哥为什么会自杀,她也不知道。

  她想起来陈几默,问:“我是怎么来医院的?”

  “是文武的学弟送你过来的,你在那里晕倒了,高烧。”舅妈摸摸她的额头。

  她手上有干过粗活的厚茧,还有才擦过的眼泪,但很温暖、很慈祥。

  舅妈道:“你这孩子,这次也太受罪。听说被送过来时候浑身都湿透了,不知道淋了多久雨。医生说,吊瓶至少要打三天的量。”

  许一冉头还晕晕的,她浑身乏力,靠坐在床头。妈妈用保温壶盛了皮蛋瘦肉粥,她只喝下去一小半。

  这期间,有警局调查的人过来,有民警过来问过话,问话内容非常简单,只有时间和一些卧室内的东西摆放情况。

  他们出去时,舅妈就在门口。她拦住警察,反复询问儿子为什么会死亡。怕打扰许一冉休息,舅妈将病房门关上了,在走廊处和警员们说话。

  但她声音很大,情绪激动,谈话声还是被许一冉一清二楚地听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现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