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面在这时候上了。
热气腾腾的两份阳春面。葱花和热油浇在面的最上面,香气扑面而来让人一下子就胃口大开。
两人不再多说,开始大快朵颐。
许一冉以为自己进食速度足够快,可陈几默比她还快。
他一筷子能捞上一把面,也不知怎么塞进嘴里的,反正三下五除二连面汤都不剩多少。
许一冉:“……”她才吃了半碗。
“你还要吗?”
陈几默摇摇头,低头又喝了一口面汤。
许一冉:“……算了,还是再来一份吧。”
陈几默没有再拒绝。
第二份阳春面上来,他吃得倒是慢了一些。
不过等许一冉把一碗面彻底吃完,他依旧是喝完了汤。
许一冉:“……”
也不知道他吃饱没。
准备走时,一个在店内嬉戏的小男孩没看好路突然直直地撞上这边的桌子。
许一冉扶了他一把,手上的公文包却掉了,散落了一地文件。
这次出公司前为了不回去拿东西被前辈抓个正着,许一冉将关于罗芝芝案子的资料和采访预案都带上了。其中还有罗芝芝跳楼时有临楼同学用手机拍下的几张照片。
陈几默一起帮她捡。
在拿起照片的时候,他的手突然顿住。
“这个结案了吗?她是自杀吗?”陈几默问。
“为什么这么问?”许一冉惊讶于他的敏锐。
陈几默:“因为这张照片。”
他将照片翻正递给许一冉,“有人死在楼下,大家都在往下看,可这个男人却在教室门口擦着眼镜。”
“他不敢往下看,又刻意将自己缩在人后,他在心虚和害怕。”
他的判断非常精准。
手指指着的那个人,就是初二五班的物理老师尤华明。
照照片的人是教学楼对楼的距离较远,视角是往教学楼下方,楼上的人只在边角位置,人数又多,在照片的最边缘位置卡进去尤华明的半身照,颜色透明的几乎要与背景色融为一体。
照片许一冉反复看过,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陈几默能一眼看见,也是一桩奇事。
“这件事,我正在调查。”许一冉压低了声音说。
陈几默嗤笑:“那帮警察果然是饭桶。”从许一冉的话音中他听出这桩案子目前的情况,他将照片被扣下去,对上许一冉不赞同的眼神,抿了抿唇,
“你的调查,带我一个?”
*
晚上快睡觉时,张娜又打电话过来:“一冉,你下午时候跑哪里浪去了,听说把老头子气得不轻。”
张娜边说着她打开电视,正准备撕薯片袋子时听见电话那一头许一冉像鞭炮声似的咀嚼声和快调成卡拉OK的电视音效。
张娜:“……”
她默默放下薯片袋,突然间没了食欲。
张娜:“故意的吧你这妮子!亏我还担心你。薯片和电视拿远一点啦!”
许一冉:“我真诚地希望下一秒你没事求我。”
张娜:“不可能的,明天你陪我去相亲吧。”
许一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希望你下次的相亲对象能靠谱一点。”
张娜怒:“我这次的还没去呢。”
“约明天下午,上午我有事情。”许一冉道。
不过不是去补关于罗芝芝父母的采访。
她准备提前去黄一婷家里,拿到罗芝芝留下的日记本。
张娜疑惑:“嘶,不对劲啊许一冉,这次你怎么这么爽快?不用我求你?”
许一冉:“因为我不想听某人吐槽一堆‘我妈说’,但如果你想求我,那么我允许你。”
张娜:“滚!”
张娜的“滚”字还没说完,电话就嘟的一声被挂断了。
戛然而止的恰到好处,完美搅合了张娜悠然追剧的好心情。
“艹!”她关上平板。
这妮子怎么突然变这么蔫儿坏!跟谁学的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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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里,刑警支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邱世清将汇总的资料递到严峰的办公室:“冯小晨,这是个假名字。”
“访客登记的笔上指纹很乱,但身份基本上一一核实过。技术人员推测冯小晨登记信息时手指很可能做过特殊处理,没有留下指纹。在王章全的家里,也只有许一冉和王章全两个人的指纹信息。他处理的很干净。没有残留的毛发或是皮脂。”
“沿街的监控录像显示她最后进入一个小巷子的死角区域。没有再出来,可能是换过没有监控的路线逃匿了。”
调查到的线索基本可以锁定,王章全一案的嫌疑人是冯小晨无疑。
邱世清感叹:“人在实施犯罪时下意识会选择对自己更轻松的方式,没想到冯小晨一个姑娘会用捅穿人心脏这种费力的手段,她的力气也出奇的大。”
严峰冷笑:“还有个会做梦预知犯罪的,不也是女的?”
邱世清抽抽嘴:“严队,那个许一冉也太扯了点,要我说,就不该放她离开。把人扣拘留所让她好好想一会儿,说不定自然就招了。”
“没有用的,”严峰按了按眉角,“如果想说,她早就说了。但她的话也并非全然不可相信。”
邱世清大惊失色:“她嘴里哪一句话是可信的?”
严峰将王章全案子的报告纸拍在桌面上:“匿名报警的事情不就是真的?”
邱世清想了想:“也对。那她说的后天烧烤店的事?会有这么离谱吗?表哥才去世,还在外喝酒闹事,地点还是警察局门口。”
严峰:“到时候叫几个弟兄过去蹲一下,我猜想这个许一冉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但因为某种原因她没办法直接说,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将想要传达的消息混在其中。”
邱世清恍然大悟,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感叹:“严队,还是您高见!”
严峰:“……”要这种只会溜须拍马的家伙有什么用?
嗯,看来是时候将换个搭档的事情提上议程了。
第17章 17
第二天。
许一冉起了个大早,喊上陈几默,两人去了菜市场。
在一家摆摊卖馄饨的小摊位,两人成功混到座位。
陈几默摇动食勺,碗里的馄饨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不明所以:“不是说去黄一婷家里?为什么带我来蹲菜市场了?”
许一冉正色,她目光逡巡在附近的其他摊位上:“因为要英雄救美。”
陈几默:“……”
明天下午,黄一婷会和父母爆发剧烈的争吵,而起因就是今天早晨菜市场的事情。
黄一婷过来买菜,她长得漂亮,有个小混混朝她吹口哨,她把人给打了,结果第二天对方带着父母讹上他们家,一开口便是要五千块钱。
黄一婷父母一个月工资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这钱哪给得了?
可对方威胁如果不给钱,就要去黄一婷的学校闹事,怪她招人后又打人,对方还知道黄一婷新换的学校地址。新学校是黄一婷父母托关系费好大力气才换成的,哪里禁得起闹腾?
最后只能选择付钱息事宁人。
人走后,黄一婷气她爸爸不该给钱,说闹便闹,不要管他们。
她爸爸恨黄一婷不懂事、不争气、成天在外面惹麻烦还不知道体谅家里。
争吵越发不可收拾,又牵扯到黄一婷被人欺负却一直不肯说人姓名,最后稀里糊涂转学的事儿,一场家庭大战最后发展成许一冉当时上楼时看到的那一幕——
黄一婷泪流满面跑出家门。
她爸爸追出门恨铁不成钢地斥责。
妈妈悲伤却无力地劝说。
旧伤未愈合,又平添新伤。
许一冉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这次重生后,她带陈几默提前来菜市场蹲守。
想把那五千块钱的事儿在萌芽处掐住。
“交给你一个任务,”许一冉小声说,“待会儿如果看见有小混混对着漂亮姑娘吹口哨,你就过去将那人的嘴给捂住。”
“记住一定要在那人吹口哨之前堵住他的嘴,替人挡灾寿长十年。”
“好。”
“哦对,馄饨这次得吃慢一点。”许一冉做贼心虚地瞅了一眼店老板。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大妈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不然我们就只能站着等了。”
早餐时候想在菜市场找个座位,和高峰期地铁站抢座也没区别了。
陈几默:“……好。”
虽然但是,他觉得这些要求都很奇怪就是了。
为了有个座位,两人馄饨吃得比蜗牛还慢,半口面皮半口汤汁,看得店老板牙都酸了。最后还是许一冉见事不妙,又补点了两份汤圆和两碗豆腐脑,老板的脸色才稍微好看点儿。
“细嚼慢咽哈。”许一冉打着哈哈。
她听见店老板用地方话小声吐槽:这一碗饭两个人能吃一成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