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冉:“……”
陈几默:“……”
默默对视一眼,陈几默开口:“我觉得还能加个烧饼。”
许一冉:“……我也是。”
于是又要了两份烧饼。
又等了将近快一个小时,期间两人又要了两份豆腐脑。许一冉终于等到来买菜的黄一婷。
她走到卖青菜的摊铺,正在和老板讲价格。
许一冉激动到落泪,终于不用再强撑着吃早点了。
她的胃遭不住了!
她扔了碗便朝黄一婷冲去。
刚跑到黄一婷身边,她还没拍到她的肩膀,屁股上就突然被人摸了一把。
许一冉震惊回头:陈几默那小子摸哪儿呢!
回头后看见的是一个头发调染了奶奶灰颜色、造型做成爆米花样式的小青年。他食指和大拇指刚塞进嘴巴里,准备吹口哨来着,和许一冉对视上,一下子憋得脸色通红,又气又恨地瞪她一眼。
活像他才是被调戏的良家妇男!
许一冉也一脸茫然……她是被调戏了吗?
怎么感觉怪怪的?
小青年张口准备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右脸就被陈几默狠狠锤了一拳。
陈几默左手揪着那人的领子,右拳又紧紧捏起。
“你碰哪儿呢?!”
许一冉瞪大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陈几默这么大声说话。
“不是她啊!我要碰的是另一个姑娘!这妹子突然就冲过来了!误伤、这是误伤!”爆米花头连忙摆手争辩,惊魂未定地瞅着陈几默高高举起的拳头。
格老子,疼死他了!
“我去你的误伤!你要摸的是我对吧?对吧!!!”黄一婷也怒了,她丢了手上提的菜就要冲过去。
许一冉赶紧抱住她:“别激动别激动!”
今天谁打这个爆米花头都行,就不能是黄一婷打的。
他知道黄一婷的住址和学校,闹起事情来一准是黄一婷吃亏。
才拦住黄一婷,转头爆米花头又被陈几默扯得嗷嗷乱叫,她赶紧喊:“陈几默我们把人送到公安局就行。”
她朝周围围观的几个大爷大妈挥了挥手:“大家都看见了他故意在公众场合调戏人,我们要把人送去局子里关起来。”
“不是啊,冤枉啊!我只是想拍我女朋友的屁股,关你们什么事情!”爆米花头青年大吐苦水。
“谁是你女朋友!”黄一婷啐一大口唾沫到他脸上,“我都不认识你!”
“不是你给我表白还写情书寄照片给我的吗?怎么还不承认上了!”爆米花头青年见陈几默一直揪着他领子,干脆耍起无赖要往地上躺。
“我还知道你家里的住址、你新换的学校,都是你写信告诉我的!”爆米花头青年越说越愤愤,手指往黄一婷的鼻子上指:“你这是欺骗玩弄别人感情你知道吗?”
“说,你是不是又喜欢上别人了?”
“是不是这个扯着我领子的家伙?”
“他不就是比老子高、比老子帅、比老子时髦吗?他有老子对你的感情深吗?”
“你喜欢上别人就算了,你还吊着我不放手,给我写那么多你侬我侬的信件……”
青年说急了,转头瞪着许一冉,声音洪亮得仿佛在对天伸冤:“她这样的,不犯法吗?”
许一冉:“……”
她默默咽口唾沫,这青年实在是过于虎了,她目光迟疑地望向陈几默,想让他和这愤青友好沟通一下。
陈几默见许一冉在看自己,还以为是她刚被拍了屁股心里难受,犹豫了一下安慰她:“做得好,替人挡灾,寿长十年。”
许一冉:“……”她就不该有什么期待。
许一冉干脆自己说了:“她不是那种人。”
“她就是!”爆米花头青年声音更高起来。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相互都瞪着对方,仿佛是小学鸡吵架。
“我没有!”见周围人越聚越多,黄一婷气得脸都红了,“我们从来没见过面,我为什么要给你写信?”
爆米花头青年见黄一婷赖账,还真从兜里掏出一叠信件,他丢过来:“喏,都是你写的。地址也是你经常去的那个培训班,陆陆续续都写快一个月了,你还不认账?”
提到培训班,黄一婷的脸开始发白。
她抖着手拆开信件,看到信件内容的那一刻,她的牙齿也开始打颤。
“不是我写的。”她苍白地解释。
许一冉看出点什么,她轻轻拍了拍黄一婷颤抖的肩膀,对爆米花青年说:“既然如此,信件是哪里寄出,你去哪里找人。这个道理不明白吗?”
“不是她信里写得要我来找,我至于大老远跑过来吗?”爆米花头青年骂骂咧咧,“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
许一冉:“有人借小姑娘的名义耍着你玩,和你玩过地下网恋后还将包袱推给她了。你这是被人耍着上赶做流氓呢,明白吗?”
爆米花头青年瞪大眼睛,被陈几默按在地上的事情也毫不在意了,他支起身子不可置信道:“什么鬼,难道信真不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黄一婷咬着牙说,声音也带上点哭腔。
许一冉没绷住:“笨死了!这年头手机电脑这么发达,哪有人表白是寄情书的,还报学校家庭住址和照片,你是不是傻?”
“艹!劳资竟然被耍了!”爆米花头青年终于反应过来,他不再挣扎,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瘫倒在地上,有气无力:“那你们打我吧,打死我也行。反正我被人耍了,媳妇也没了。”
黄一婷:“……”
许一冉:“……”
陈几默:“……”
费了一番功夫将爆米花头青年送走,确认他不会再来骚扰黄一婷家后,许一冉将黄一婷带到没人的角落,终于开始说今天过来的正事:
“我是日报社记者许一冉,正在调查罗芝芝自杀案的事情。我知道她把日记本留给了你。如果可以,我们想看看那本日记本。”
经过刚才的事情,黄一婷对许一冉的信任度很高,她微微点头:“好,我带你们去我家。”
黄一婷的父母工作不是双休,是上下午倒班制,这会都还不在家。
黄一婷将两人领去她的小卧室。
卧室不大,是非常简单的蓝白调。
干净整齐,平时整理得很好。
黄一婷将三层柜子的抽屉格子一层层拖出来,在最下层抽屉和地板接触的凹槽里,拿出了一个铁盒子。
里面是一大堆的小票一封信还有一个银色皮质的本子。
小票黄一婷没有盖着,扫一眼就能看见,都是二十四小时紧急避孕药的单子。
她买过很多次了。
许一冉深吸一口,那种难受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黄一婷将银色皮质的本子递给许一冉:“这是芝芝的。”她声音闷闷的,日记本递出去的时候她偏着头,“你们……可以把它带走。”
“芝芝会将这个本子给我,也是因为当初我说过想要报警。可是我没有……后来也没有。”
许一冉轻轻抱住她:“已经没事了。”
她将日记本摊开放在腿上,问:“要一起看吗?她的日记。”
“看!”
也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
也许是因为眼前的大姐姐目光总是一副温柔又包容的样子。
亦或者是因为挤压在心底太久的秘密,在今天终于释放出来,
黄一婷擦着眼泪,心底突然多了一份勇气。
【致最可爱的日记本:
在学校小商店的橱窗里看了你,银色是很漂亮的颜色,像皑皑白雪一样纯洁无暇,会让我想起牛郎和织女相聚鹊桥的浪漫,哈哈,完全忍不住,我决定掏小钱钱将你买下来啦!希望以后能由你代替爸爸妈妈多陪我一会。】
【致最宝贝的日记本:
好开心!今天妈妈关心我的学习成绩了!原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是真的!她给我报了尤老师的补习班,我要好好努力啊,等学期末全科都考高分给妈妈一个惊喜!小小日记本,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呀!】
【致最贴心的日记本:
今天去尤老师的班上补习了。我认识了一个新伙伴,她叫黄一婷,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小美女哈哈。如果日记本你也见过她,一定会夸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嘿嘿。还有一个叫苗初秋的女孩也是在尤老师班上,不过她真的很少说话诶,希望下次能多聊聊。对了,我准备下次去补习班的时候给尤老师和一婷还有初秋都准备礼物!本本你可要替我记一下啊!】
后面的字迹开始变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有水渍洇湿的痕迹。
【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没有想到。】
【他又这样了。一婷说这种事情要吃药。我想和妈妈说了。】
【他说有视频,我该怎么办?】
大段大段的空白后,是被画花的一页纸,这一页的字全都涂成了漆黑色,无法被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