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和唐万里各自下车,再把他扶下车。
麒麟岛四周都是海,海岸线特别长,目测应该有三四百公里,建了不少港口。
车子绕着环岛公路转了一圈,很多沙滩已经开发,来旅游的人特别多。他们避开了港口和沙滩这些人多的地方,来到这边。
许是因为海浪长年累月的冲刷,这附近有不少奇形怪状的岩石峭壁,形成了另一种独特的海滨奇观。
唐万里留在车上,她扶着季见君,沿着海岸边的岩石路,边走边聊。
从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当年极其不愿意离开,可是,形势却不允许,如果不走,大陆这边能容得下他们,可他们自己的人却不会放过他们。
他如果不走,会连累喜儿,也会害了老马。
“也就是说,老马当时找到你,并不是无意间找到的,而是上面派给他的任务,他必须找到你,把你带走,对吗?”
“是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季见君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老马那家伙,就是这样说服喜儿的,他们两个倒是有了共同目标,非得把我劝服,好多事瞒着我。”
明心想问,他们隐瞒了他什么事,他又把话题转移了。
“老马也不容易,他从岛上回来后,每年都会给我还有他岛上的家人写信,就像我从1949年离开的那一年开始,每年8月15日都会给喜儿写信,都是老马帮忙寄送的。我一直不明白,喜儿为什么不直接寄信给我,却要通过老马?后来,老马回来这边,他每年写给家里人的信又通过我来寄。我们两个大男人通了几十年的信。你说我们是不是神经病?”
季见君拉着她,笑得像个小孩。
“他写给家人的信寄给我,我写给喜儿的信寄给他。我把他写的信转交给了他的家人,你说,他到底有没有帮我把信转交给喜儿?如果喜儿收到了我的信,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在哪里?”
明心一时被他绕晕了,但很快明白,很有可能,老马知道喜儿的下落,喜儿不愿意季见君知道她的下落。她也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那今年呢?你们有收到对方寄的信吗?”明心想着8月15他在云胡,没有在岛上,怎么收到信?
“我问过琳琳和她爸,有没有收到老马的信,他们都说没有。”季见君看起来有些失望,“但我从云胡寄到这里的信,他应该收到了吧。要不,你陪我去他们家问问?”
季见君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信封上的收信地址和人都很笼统:麒麟岛商会,会长收。
看来,他还不知道,唐万里他们去找过程慧娟的事。
只是越发不能理解,既然他们一直通信,为什么要绕来绕去,还要遮遮掩掩,像怕被什么人知道什么似的?
是老马想要对他隐瞒什么吗?
明心估摸着他们可能见不到程慧娟本人,但还是答应陪他去一趟。
他们回到车上,让唐万里送他们去麒麟岛商会。
“现在去,没有预约,他们肯定都不让进。”唐万里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手机,快速发了一条信息。
“没事,今天先去一趟,预约下一次的时间也行。”明心不想让老人失望。
最终,唐万里还是把他们送到岛上的中心区,一栋小高层办公楼。
麒麟岛商会在顶楼,他们坐电梯上楼。
或许是因为老人亲自来了,工作人员没有直接赶他们走,进去汇报,没多久,程慧娟竟然亲自出来接待他们了。
明心昨天在本地的电视台播放的纪录片上见过她,本人和电视上差不多,都顶着一头银色短发,穿着打扮很干练。
她很热情地把他们领进她的办公室,招呼他们入座,让人拿出最好的茶,给他们泡茶。
“老马呢?”季见君对着很陌生的程慧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老马?您指的是?”程慧娟泡好茶,给他们倒了茶,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们先喝茶。
“他叫马前进,从岛上过来的,我跟他通信的地址就是这里,你们一定知道他在哪里。”季见君有些迫不及待。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您说的是什么人,一来两边委托我们寻亲的人都很多,二来因为我也是去年年底才接任会长的职务,很多事情还不清楚。”
“那您知道,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您接任以前的老会长呢?我想他应该清楚老马的事。”明心担心她会再以老马为借口推脱,换了种说法。
“季老先生跟他的战友老马通信很多年,都是经过商会,我们默认你们是知道老马的下落的。但如果你们没有找到老马,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收回那些信?”
程慧娟无奈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老会长,好几个人来问过,你们可能不知道,老会长为人很低调,在任的时候就很少和外界打交道。他大概是去哪里旅游去了吧。我猜是这样的。”
“他们家的地址,你可以给我们一个吗?”
“他们去年就已经搬走了。搬去哪里,没有告诉我们。”程慧娟继续给他们倒茶,让他们喝茶。
“既然是老会长接待过的朋友,那也就是我们商会的朋友,由我来招待你们也是一样的。我们会去帮你们打听马先生的下落,需要你们提供一些线索,比如,祖籍,职务,他离开前,这里还有什么亲人等。”
季见君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也没有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们起身告辞,程慧娟提出要请他们吃饭,让助理订房间。
明心看向季见君,他说累了,要回酒店休息。
程慧娟亲自把他们送到电梯口,问他们在这边呆多久,等他们休息好了,她一定要请他们吃饭。
季见君一语不发,急急地离开,脚步快得她要小跑才能追上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回酒店的路上, 季见君仰靠在车椅背上,眼睛紧闭,看起来很疲惫。
明心和唐万里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这次来,抱着很大的希望, 结果很有可能失望而归, 不说见到老马, 连他人在哪里,是死是活,都无从知晓。
到了酒店,阿忠早已等在门口,他们一同把季见君送回房间, 安顿他在床上躺下。
明心和阿忠聊了几句,让他好好照顾季老先生,就下楼了。
唐万里要送她回他们住的酒店, 她让他也留下, “我想自己走回去, 也没几步路, 顺便还可以看看岛上的风景。”
“好吧。你们家杜先生自己应该已经取了车,让他来接你也行。”唐万里只把她送到酒店楼下, 接到一个电话,又折回去了。
明心听到他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而且声音听出起来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她也懒得问, 想着很有可能是她听错了,她跟唐万里又不算很熟,他的朋友她怎么会认识?
明心从酒店出来, 沿着环岛公路,往他们酒店的方向走。
十月的海岛,天气不冷不热,海风拂面,感觉很清爽舒适。
她本想独自到海边走走,出来酒店没多远,迎面遇上杜歌行开车来接她。
他租了一辆白色的私家车,让她先上车,他们去吃海鲜。
明心上车以后,说起今天和季见君一起去见了程慧娟的事。
“你说这个程会长,怎么会那么巧,一会儿说自己刚接手会长职务,不清楚老马的事,一会儿又说不知道怎么找到老会长。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在隐瞒什么,就是不想季老先生见到老马?”
“既热情,又推三阻四,确实可疑,很有可能……”杜歌行停顿片刻,没有把他心中的推测直接道破。
“你也这样觉得?”明心早该想到这一点,“你已经去见过程会长了?”
杜歌行默认,“这个岛也不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明心想想也是,就算不通过程慧娟,肯定还有别的途径,蔡骁平那边也在找,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杜歌行把车开到一家看起来环境还不错的饭店门口,停好车。
两个人各自下车,进入饭店,一楼大厅有个小舞台,上面有人一个传统乐队在表演,闽南语他们听不懂,还是能感觉到曲调很优美。
服务员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向他们介绍,他们正在演奏南音,把他们领到一间能够看到海景的包厢,给他们推荐店里的特色菜。
他们点了几个特色菜,服务员要离开,被明心叫住。
“帅哥,想向你打听个人,你有没有听说过程慧娟这个人?”进入饭店,一直走到包厢,她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听过,这么有名气的大老板,怎么没听说过?不过嘛,”店员小哥突然压低声音,以半开玩笑的口吻继续,“咱普通老百姓,对她和她母亲同侍一夫的那件桃色事件倒是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