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没好气道因为这样可强身健体,又能赚钱糊口。
裴聆见他离开,回去清点了药材,自己也拿了面衣戴在头顶,背着竹筐出门了。
她摘草药也算是轻车熟路,拨开荆棘草丛沿着小路来到一处峡谷时,忽而耳边响起了几声哎哟痛呼。
裴聆先是警惕的寻着躲着,探查声音来源,却见一年轻男子坐在地上,一脸呲牙咧嘴,左腿还卷起了裤腿,小腿上俨然有两个血洞。
一瞧便是被蛇咬了。
裴聆把面衣放下遮住了脸,随后走了出来。
“你没事吧?”
谭彦昭闻言猛一抬头便见一道清丽身影,宛如天神下凡袅袅而来。
他仿佛看到了曙光,大喜:“这位娘子,好心的娘子,我被蛇咬了,不过瘀血已挤出,但毒素仍然麻痹了我的这条腿,我需要些解毒草药,不知娘子可能帮帮我?”
他一眼瞧见她身后背的竹筐,猜测她应当也是山上采药之人,坚信她定能帮这个忙。
果然,裴聆应了声:“好,你要什么?”
谭彦昭干脆说出几样药材,确实是解毒之物。
“蚤休、八角楼。”
裴聆想了想转身便离开了。
一刻钟左右,她回来了:“蚤休找到了,但是八角楼没有,但我居住的药庐里有,你可有钱?”
裴聆上下打量着他,这青年衣着朴素,面容俊朗,瞧着书卷气很重,她猜测,可能是入京科考的普通学子,为了赚口粮入山采药。
谭彦昭笑道:“巧了,我住的药庐也有,不过还是多谢娘子。”
“没关系。”
一阵清风袭来,吹得她面衣微微飘荡,她清艳的面容若隐若现,颊边笑意像天际明辉,谭彦昭不自觉盯着她瞧,看得神魂微乱。
隔了一会儿,谭彦昭撑着站了起来,但还是一瘸一拐。
裴聆道:“我扶你吧,你的药庐可近?”
“近的,上去就是。”
裴聆扶着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说的那个药庐怎么好像就是她居住的地方。
一个猜测隐隐诞生。
她试探询问:“谭老先生是你什么人?”
谭彦昭愣了愣:“你认识我师父?”
果然,还真是老头徒弟,他没说假话啊,裴聆有些好笑:“自然,我如今在他药庐住着。”
谭彦昭不知为何,有些激动:“那便劳烦娘子了。”
二人回了药庐,裴聆扶着他坐下,便去给他拿了八角楼,既然是宝贝弟子,那老头自然应该不吝啬了。
“娘子怎么会在这儿……”他话还没说完,便呆住了。
裴聆摘下了面衣,清艳面孔冲击着谭彦昭的目光,叫他跟二傻子似的傻愣住了。
静云观
裴云纾穿着一身道袍鬼鬼祟祟的往出跑,天知道他已经被道观里的老头拘了一个月,他写信给蔺云寒告状都没有回信。
今日他就要越观出逃,下山开荤。
开玩笑,他又不是真道士,凭什么叫他吃素修行。
但他没想到下山的路这么难走。
走的他满头大汗的,不知走到了何处居然瞧见了一个药庐。
裴云纾长松一口气,便要进去讨杯水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谭彦昭吃了八角楼一刻钟左右, 就活蹦乱跳了,腿也不麻,走路也利索了。
裴聆与他说了这两年发生的一些事:“谭老先生把他的弟子吹得神乎其神, 我还以为他是胡诌的,结果竟真的有弟子。”
谭彦昭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身上盘缠不多, 又走的远,寄信太贵了, 就没有给我师父寄信,不过走之前就已经说好了。”
“有没有人啊?”二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道人声, 裴聆抬起头, “我去瞧瞧是谁?”
谭彦昭赶紧说:“这深山荒野的, 还是我去罢。”
裴聆想了想, 这两年确实甚少有人来便应允了。
裴云纾站在门口,隔着篱笆门很有礼貌的冲里面喊, 不一会儿, 便有一书生走了出来。
“这位郎君, 可能讨口水喝?”
谭彦昭一瞧是山上道观中人,顿时放下心来:“自然,道长快进来罢。”他便把人迎了进来。
裴聆在屋内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人影, 正瞧着谭彦昭折返而归:“是山上道观的道长, 可能是云游归来, 来讨碗水喝。”
为了防止意外, 裴聆嗯了一声,便没打算出去见人,而是准备在屋内待着。
她想了想,便在碗中随意撒了一把干花, 端给了谭彦昭:“药庐没有茶水,以干花代茶,招待远客。”
谭彦昭瞧她这举动做得姿态纤美,又落落大方,忍不住对她的来历好奇了起来。
“茶来了。”他端着茶递给了裴云纾。
“这……”裴云纾愣了愣,谭彦昭便解释了其意,裴云纾神思不属,记忆拉扯着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温柔的妇人在青瓷茶盏中撒了一把干花:“不好茶叶者,以干花代茶,招待远客,纾儿可记住了?”
他豁然起身,直愣愣站在那儿。
谭彦昭吓了一跳,以为惹怒了他:“怎、怎么了?”
“没什么,郎君怎会这干花代茶的法子?”这法子乃他母亲习惯,他母亲极爱侍弄花草,也爱晒干花,难道说这世上还有其他人与他母亲这般所像?
谭彦昭挠了挠头:“这并非为我所泡,是、是师妹所为。”他想,老头儿趁他不在,收了一个小娘子,应当算是他的师妹罢。
裴云纾第一反应就是裴氏旧人。
他提出想见见这位师妹,谭彦昭神色警惕,裴云纾想解释,谭彦昭却断然拒绝。
裴云纾遗憾看了眼里面,只好告辞。
毕竟是个女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人离开后,谭彦昭愤愤然进了屋,诉说了此事,裴聆愣了愣,也有过一瞬间的异样,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来到终南山,她本就为隐世避居,不想再与任何旧人牵扯,便没有细问:“也许是巧合罢。”
暮色四合,老谭头背着药筐回来了,谭彦昭乐呵呵的冲了过来:“师父,我回来了。”
老谭头吓了一跳,随后一巴掌拍上去:“臭小子,一封信都不来,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谭彦昭嘿嘿笑,裴聆袅袅走了出来,看着师徒二人乐呵呵的模样,莞尔。
裴云纾悠哉悠哉下山后便在镇子上的酒馆吃了顿饭,想来想去还是给蔺云寒写了封信去,毕竟这偌大的长安,能说话的也就他一人。
信中略略提及了今日这一小事,便又诉起了道观的苦。
写好好便叫暗桩寄到了长安。
……
皇宫。
萧洄下朝后便回到了宣政殿,殿门打开,里面并不见寻常咿咿呀呀的声音,他的心顿时绷紧了。
乳母见他回来,赶忙说:“太子殿下被卢夫人抱去了花园,说是天气暖和,带殿下走一走。”
萧洄眉心舒展,嗯了一声:“朕去接他。”
“陛下……”
乳母又叫住了他:“世子也在呢。”
卢夫人名义上是带着孩子去走一走,实际上是叫他的“舅舅”见一见。
兴许是卢庆宜把真相告诉了她,卢夫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些。
后来,萧洄直接把佑儿封为了太子,断了卢夫人劝说他把孩子送回去的心思。
似乎是为了不想回忆起痛苦之事,瑶光殿便成了废殿,他再未踏足。
“昨日,世子一整日都在秘术省待着,哪儿也未曾去,今日休沐,一早与卢夫人进了宫。”路上,金吾卫给他汇报着蔺云寒的行踪。
这两年,萧洄一直派人监视着蔺云寒的动向,包括他的书信往来,并不是因为他还在防着蔺云寒“谋反”。
而是他仍然存了希望,蔺云寒也许知道裴聆的动向。
但两年,他未曾找到丝毫蛛丝马迹。
花园内,卢夫人不知去了何处,蔺云寒怀中抱着佑儿,拿着拨浪鼓逗他,佑儿被逗得咯咯直笑。
“陛下来了。”王兴思扬声道。
萧洄自游廊处走了出来,神情肃然冷淡,蔺云寒方才脸上的暖意瞬间荡然无存,他神色如常起了身:“给陛下请安。”
二人疏离的仍然对彼此看不顺眼,甚至关系越发恶劣,可谓是把“有过节”三个字放到了明面上,但却未曾再对对方下手。
萧洄朝佑儿伸出了手,方才还咿咿呀呀笑嘻嘻的佑儿却收敛了笑意,看见他伸出了手,登时背过身子抱住了蔺云寒的脖子,抗拒之意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