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与摄政王GB_镜泠【完结】(82)

  许是那群镇民也都看出了她无法救所有人,但又都想保着这丫头吧,那眼神里全是期盼,可没有其他人围上来,只叫这丫头自己来求沈歌,若是这丫头能讨一口吃食,也能多活几日。

  “上马。”沈歌皱皱眉头,她给她几口粮食眼下也是无用,若真要救她,便得带着她到其他的镇上去,乞讨也好,找个正经的活干也好,活下去就行。

  见沈歌救了这丫头,身后几个士兵也忍不住了,也挑了几个年轻些的拉上了马。

  “驾!”沈歌知道她的时间已经耽误不得,赶紧驾着长歌飞奔而去。

  她这队搜的都是官道,一直没有寻到这运粮的队伍,想必这西洲藩王将那粮道应当是设在了水路,沈歌便朝着水路方向的城镇疾驰,一来可以救这丫头一命,二来也可以赶紧寻到粮道。

  她可不想三日之后,在舫起镇汇合之时,只能和一群人对着摇头。

  “姐姐,你能不能也救救我阿娘?”

  身后那小丫头传来蚊子似的声音,小声祈求着。

  沈歌未曾立刻回答,她阿娘是哪个?沈歌回想起这丫头身后的几人,也许就是那个她将小丫头带走时,哭了的那位娘子。

  沈歌抿紧了唇,她终究不敢轻易许诺,若为救援这对母女延误超过一日一夜,必会误了断敌人粮草的重任。军情如火,粮道事关千万将士存亡,岂能因一时心软而铸下大错?

  可那丫头沙哑的哀求,却像极了她记忆中的一个人,新竹。当年新竹那沙哑的不小心暴露的女声就如同这般。

  那丫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细弱的手指紧紧攥住沈歌的腰甲,即便被颠簸的马背震得东倒西歪,也咬牙忍着不敢呼痛,只是一遍遍喃喃哀求:“姐姐……求求你,我阿娘她……”

  因为速度太快,风声掠过耳畔,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像蚊子般的声音:“阿爹去打仗……再没回来。是阿娘白天黑夜地绣花、缝衣……一针一线才养活了我们……”话音未落,马匹恰跃过一处沟坎,女孩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向旁滑落!

  沈歌手臂一揽,及时将她捞回身前,掌心触及的肩胛单薄得硌人。她皱紧眉头。

  “抓稳了。”沈歌低喝,语气却不自觉放缓了几分,“即便今日我不能立刻折返救人,最迟明后日,我也必定带人回来救你娘亲和其他镇民。”

  她向来深知乱世之中仁慈往往是负累。可有些事,看见了,就无法真正做到视而不见。就像她无法忘记新竹当年望向她的眼神,也无法对这女孩决绝地背过身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对母女命不该绝。她们一路疾驰,抵达下一处城镇时,竟见城门大开,秩序井然,并未遭受兵祸涂炭。

  询问一路过的灾民才知,原来此县县令崔哲远早已得悉战火蔓延,甚至还提前开设了灾民安置点,赈济流离失所的百姓。

  城门守军初见沈歌率几个士兵驰来,顿时警备,长枪森然相对。

  直至沈歌高举起那枚镌刻猛虎纹的骠骑将军令牌,才让守军脸色收枪退让,恭迎她入城。

  年逾五旬的县令崔哲远闻讯更是紧忙疾步赶来。

  县令身着青色官袍,腰间玉带微斜,显是连日忙碌未得整理,眉宇间虽带倦色,目光却清亮如炬。见到风尘仆仆的沈歌,郑重

  一揖:“不知将军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沈歌迅速翻身下马,抱拳回礼:“崔大人不必多礼。战事紧急,是在下冒昧打扰。”

  崔县令抬头,看到了沈歌铠甲上尚未干涸的泥点和磨损的痕迹,不禁叹息一声:“将军这一路辛苦,想必是为平定叛军而来。”他赶紧侧身指向城内临时搭起的粥棚,“城中虽陋,仍备有些薄粥热食,将军与将士们若不嫌弃,还请进城稍作休整。”

  沈歌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粥棚前排着长队,百姓虽衣衫褴褛,却秩序井然,几名衙役正忙碌着分粥施饭。她笑了笑,随即赶紧摇头:“大人仁政,施粥救民,已属不易。我等将士,自有粮草供应,岂能再分灾民之食?”

  说罢,她将一直藏在身后那瘦弱的小丫头轻轻推至身前。女孩怯生生地抓着沈歌的衣甲,小脸上沾着尘土。“这孩子在临县险些丧命于乱军之中。”沈歌语气放缓,“望大人慈悲,容她在此暂避,得一席安身之地。”

  “这临县另有十几灾民,若大人不嫌,可否派几个官兵去救?”沈歌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开了口。她心知此事本不在自己职责之内,更恐给这县令再添负担。

  谁知这崔哲远闻言,竟是毫不踌躇,当即道:“自然!灾民性命岂容延误?”他转身疾呼,“县尉,速点十位精壮衙役,备齐清水干粮,即刻随这位将军所指示的方位前去接应!再唤个医官随行,以备不时之需。”

  命令既下,他犹自不放心,又亲自上前对领队的县尉仔细叮嘱:“遇老弱妇孺,须以车马接送,切不可急躁驱赶。救人之事,首要仁心。”

  沈歌静立一旁,望着这崔县令之举,她目睹了太多算计与背叛,尤其嫁给了裴谳之后,更是见识了这皇室之内是如何生死不由己,将这权谋手段玩弄得极致的,然而此刻,在这座小城中,一位小小县令却如同一道暖流流过她的心头。

  这世间,也终究并非尽是蝇营走狗之辈。纵使身处乱世,但依然有坚守本心之人,即使如县令这般的人并不多,可万幸仅仅一位就能照亮一方水土。

  沈歌望着那小丫头站在那流民队伍里等待着施粥,怯生生的眼睛望向了自己,她忍不住对那小丫头笑了笑,连日疲于奔路,她险些已经忘了如何去笑了。

  眼见那丫头回给她一个明媚的不带着一丝杂质的笑,她心里一滞,不由得想到还要多久才能见到所有百姓都能露出这般笑容来。

  沈歌望向远处,究竟还要历经多久,这片战火之地才能迎来一位真正英明神武的帝王,将这破碎山河尽收囊中,铸为铁桶一般的大一统江山?到那时,是否匈奴不会再南下牧马,胡族不敢再窥探中原,西洲亦能真心臣服,四海升平,再无战火?

  沈歌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这样的太平盛世,恐怕穷尽她这一生,也未必能亲眼得见。

  她目光猛得凶狠起来,然而,即便她无缘得见天下一统、海内承平的那一日,她也绝不会认可如今这位视百姓如草芥、为权柄不惜掀起血海滔天的西洲藩王裴鼎!此人暴虐无道,心中唯有野心与杀戮,岂配君临天下?

  想罢,她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决绝的背影印在了那位捧着刚拿着碗的小丫头眼里。

  原来在这世间女子也可以成为将军,甚至可以让县令对其尊之敬之,沈歌未看到那丫头眼中的敬仰之情,她明明嗅到了沈歌背上的血腥气味,初时恐惧,如今却觉得由衷地敬佩。

  还真如沈歌所料,这裴鼎竟真将这粮道设在了水道。

  收到了分派出去的前往水路的小队所传信鹰,沈歌立刻集结了队伍,召集所有兵马埋伏于裴鼎粮草必经之地。

  夜晚,沈歌伏在芦苇丛中,冰冷的河水浸透了她的夜行衣,她却浑然不觉。

  斥候回报,裴鼎的运粮队借着蜿蜒水道,专门于夜深人静时悄然行进。

  因而,纵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她的目光紧盯着河道不敢松懈,终于,几艘吃水极深的平底货船在轻舟的护卫下,破开水面缓缓驶来,船板上堆放的虽用油布遮盖,但那形状分明是粮草无疑。

  沈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真,老狐狸!”

  裴鼎此人弃陆路择水路,既可借复杂水网隐匿行踪,又能利用船只一次运送大量粮草,时机还选在了夜里,确是老谋深算。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沈歌对粮草运输之事的了如指掌。

  她悄然后撤,片刻后,她与几名亲自挑的亲兵汇合于一处隐蔽的河湾。

  “将军,怎么说?”荀佩刃压低声音急切问道。

  沈歌看向那荀佩刃跃跃欲试的样子,摇了摇头:“这次用强攻不可取,需智取。”

  第80章 突遇故人

  沈歌紧锁眉头,她初时想用火攻,可如今,眼见百姓缺粮,那么将这敌军之粮挪为己用才是最好的法子。

  眼见着粮船越漂越远,沈歌迅速部署:“一队人迅速行至上流,准备好旧渔网、烂木桩悄然设置障碍,不必阻塞河道,只需让粮船行进缓慢即可。”

  荀佩刃带着这队迅速行动后,沈歌又转向了另一面:“另一队水性好的弟兄,听我号令潜入水中,待船速减缓,伺机控制舵手,夺取粮船控制权。”

  “记住,”沈歌又仔细叮嘱了一遍:“此战要快,以制服船员、控制粮船为上,尽量避免厮杀。粮草尽量也不能损毁!”

  “是!将军!”几人回答得斩钉截铁,蓄势待发。

  沈歌皱皱眉头,她和荀佩刃都是旱鸭子,这北境河流稀少,别说练习水性了,便是百姓日常用度都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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