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衣柜门关上。
面色如常淡然,心里却不由想起张爱玲小说里,初到山顶别墅,繁华迷人眼,被姑妈准备的一柜子礼服熏得恍惚的葛薇龙。那时她也只是说“看看就好”。
夏清晚借此告诫自己。
秉持本心,不管走在怎样的路上,她都是她自己。
这晚,叶裴修打来电话说可以早下班,但是有工作要带回来做。
夏清晚昨晚上睡得早,一整天都没能跟他见到面,接到电话自然喜出望外,放下书,守在玄关等他。
叶裴修回来之后,两个人手牵手去茶室。
他支着电脑忙工作,她窝在他怀里看书。
后脚到叶园来送文件的王敬梓,在玄关打招呼没有得到回应,便往里走了几步,饶是再谨慎,还是通过屏风边缘,隐约看到了茶室里的那一对人。
他转过眼,道了声,“叶董。”
叶裴修看到他,没有任何要避讳的意思,只说,“拿来吧。”
王敬梓全程没抬眼,走过去把文件递上。
这时候打招呼就太怪了,夏清晚只得背对着,权当自己是透明人,幸而她戴了耳机,不至于显得无礼。
叶裴修说,“等我一会儿,有话跟你谈。”
“好。”
叶裴修忙完工作,和王敬梓在前院八角亭下抽烟聊公事。
隔着池塘,能看到落地窗里头靠在软榻上看书的夏清晚。
王敬梓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道,“……前几天,裴阿姨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他原原本本讲述了电话的内容。
“听那语气,裴阿姨大概不止给我打过电话,也许叶园的佣人她也问过了。”王敬梓补了句,“没有人走漏风声。”
他这用词倒是让叶裴修笑了起来。
他说,“你好好办事。”
“明白。”
王敬梓心中有数,叶裴修不避着他,是让他暂时打掩护的意思。
现在刚刚开始,得小心呵护着,不能让太多旁人的言语眼光妨碍到,她那样敏感,恐会多思。
夏清晚在茶室看书,偶尔往落地窗外瞥一眼。
眼瞧着,叶裴修和王敬梓谈了许久,她看完书,没有再等,回到自己卧室洗澡。
虽说住在一处,这一周却没见到几次面,又及,想到待会儿也许可以去他房间说说话撒撒娇,一面觉得期待,一面又觉得不满足。
这几日,叶裴修从没有提过跟他睡一事,每每总是在难舍难分的时候刹车,把她抱回她的房间。
可是,她躺在自己床上,身上总是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一夜又一夜,难眠。
她对他一直有一种难言的依恋,成了男女朋友之后更甚。
洗澡时候,夏清晚颠来倒去想了许久。
洗完吹干头发,末了,走到床前拿起枕头。
王敬梓离开后,叶裴修在茶室没寻到夏清晚便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洗完,正站在床边调试床头灯的明暗,这时候听到门被敲响。
他回过身。
门被推开,夏清晚抱着枕头站在那里,好似非常非常不好意思,但是又下定了决心,“……我想跟你睡。”
第96章 if线(终) 热恋中。
被窝里, 夏清晚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处,一动不动好一会儿了。
知道她是难为情, 叶裴修一开始就静静抱着她没动, 过片刻,终是忍不住, 带着笑意低声说,“打算藏多久?”
他的声音呼吸就在耳侧,扰得她耳尖痒。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深夜,卧室里只亮着床头一盏昏暗的灯。
是意昏昏, 是情融融。
“叶裴修。”
她低低唤他一句。
“嗯。”
她觉得未免太幸福了。
周身都被他环围着,他体温高, 带着隐隐的檀木香, 让她忍不住更深地往他怀里钻。
“我好喜欢你。”
“嗯。”
“很喜欢你。”
小女孩似的, 撒娇撒痴。
“还想不想睡了?”
“睡啦。”
夏清晚拱了拱, 在他怀里找了个十足舒服的姿势。
迷蒙蒙陷入梦乡。
过了十多分钟,叶裴修慢慢把她推开, 下了床。
打开通往露台的门, 站在海棠前抽烟。
屋角阴凉角落里,残雪未消。
她爱看景, 残雪残荷都爱, 家里佣人听了她的吩咐, 任由残雪堆积。
室外零下二度。他的身体却是滚烫的。
连抽了两根烟, 好歹缓下来一些。满身烟味,他又去洗了个澡。
再回到床上时,夏清晚已经转到另一边睡熟了。
然而,他一进到被窝, 她又本能地寻找热源,拱到他怀里。
温香软玉抱满怀,叶裴修终于忍不住,拂开她鬓角的头发,吻了下去。
吻辗转来到唇上,夏清晚才悠悠转醒。
意识混沌,羞耻心也小了些,热情地回应他的吻。他的唇逐渐往下,拨开睡裙前襟。
她呜呜地小声哼,叶裴修继续往下。
一开始,夏清晚并未搞清楚,只是奇异地能清晰感觉到他柔软湿滑的唇与舌,过片刻猛然意识到现状,不由乱踢起来,又哽咽着想要寻到他。
叶裴修腾出只手握住她的手安抚。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她腿侧。
如此强势温柔浓情缱绻,那感觉不由分说地袭来,铺天盖地让人头晕目眩。
她浑身瘫软着,叶裴修重新覆上来吻她。
过片刻,夏清晚又感受到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偏里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疤痕不停地撞她。
是急促的风与雪,是月下被鱼儿撞碎的池面。
这一次,她几乎是昏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夏清晚醒来时,叶裴修已经准备去上班了。
在客厅打了个照面。
许是羞耻心太重,她甚至不敢跟他说话,然而心里的依恋分明更深了。
叶裴修摸了摸她的头发,知道她脸皮薄,也没逗她了,只说,“晚上见。”
今儿是考试周第一天,她迅速整理心情,赶往学校。
王敬梓开车送她,车上时,她还在后座背书。
白天考了两门课。
晚上,她刻意在图书馆把该背的书背完才回叶园。
踏上玄关走到客厅,见叶裴修正坐在沙发上讲电话。
不好承认,其实今天在图书馆接水喝的时候,她稍一出神,脑海里便是昨夜。
那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两次。他的唇舌他的右手。想想都要疯了。
叶裴修道,“去书房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夏清晚去书房看书,不大会儿,叶裴修推门进来。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本来以为他要提及昨夜的事,他却问,“什么时候放假?”
“这周五。”
“夏奶奶和喜奶奶预计下周回上京来,你想不想去接她们?”
“想!”
“好。”他略顿了一下,“寒假住在大院,会不会想我?”
“不想。”
叶裴修就笑。
夏清晚满以为他说出些什么打趣她的话,却听他说,“我会想你的。”
她一下有点绷不住,心里酸软得不像话。
本来这晚不打算去他的卧室了,奈何,心里一团火烧着,煎熬着,只是想跟他亲近,无限地亲近。
热恋中,怎能不贪恋。
被窝里,他吻着她的唇,低声问,“是难受还是舒服?”
是湿淋淋的是滚烫的。叶裴修煎熬得厉害,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她抬手捶他的肩。
他任由她捶了两下,掌心包住她的拳头,揉开,低头吻她,一遍又一遍。
接吻时发出凌乱的喘和细碎的水声。
有那么一瞬,她错觉春天已经来了,万物复苏,幸福的一团云在体内冉冉升起,充盈着肺腑。
更多的时候是像南方的夏天,潮热,呼吸都能拧出水来。
-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夏清晚乘叶裴修的专机前往南华,一并接了三个奶奶回来。
大院夏家老宅,叶裴修已经派人打扫整修过。
拎包入住。
在家里安顿好,梁心吾才跟夏惠卿说了邀请她们去西山过年的事。
“不是为你,是为清晚计划。”
梁心吾说,“你自己是学术圈里混过的人,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有叶家在后头支持着,清晚的路能走的舒坦些。”
不必担心被人抢占成果,不必担心被人冒名顶替暗里算计。
“你再怎么说我也不同意。”
夏惠卿摆出顽固的架势,“我一病多少年,清晚就在你们家里叨扰了多少年,我断断不能让她再受你们家的恩惠。”
梁心吾好说歹说了半天,她还是这幅态度。梁心吾生起气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骂清晚的?说什么,既然在叶家待得好好的,让她就继续待着吧,别回夏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