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家里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件事。”
他似笑非笑说,“昨儿不还说以后分手的事吗?现在又在意起那么远的事情来了?”
她倾身贴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低声说,“我就是太贪心了。”
有他当哥哥还不够,还想拥有他,一朝拥有了还不算,还悬心着他日后会属于别人的可能性。
人呐。
叶裴修抬手拍拍她的背,亲了亲她的鬓发,低声说,“有你在,不会有别人,逢场作戏也不会有。至于以后的事,如果你有心,一切都好说。”
他说着笑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好,万一以后奶奶舍不得你离家,要把你指给我?”
夏清晚惊讶,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说,“不可能吧,在梁奶奶眼里,我是你的妹妹诶。”
“以后她就知道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妹妹。”
“以前也没有么?”
她有点不信。
“没有。”
“那你把我当什么?”
她问。
“一个纤细敏感的女孩子。”
极寻常的一句话,也许是他眼神的缘故,倒让她红了脸。
抬手攥拳砸了他一下,“我才没有。”
叶裴修牵唇笑起来,“没有什么?不纤细还是不敏感?”
怎么还追问细节啊?
夏清晚瞪他一眼,脸热得不像话,“都没有。”
模样勾得人心痒,叶裴修微抬下颌,偏着角度轻吻了吻她。
本来是点到即止的轻吻,柔软的唇相触,呼吸却都隐隐变了节奏。他含着她的唇瓣,仔细地久久地舔.舐顶.弄,像是怎么吃都不够,久到她浑身都软了,一味往他怀里缩。
呼吸声凌乱交错,听到她唇间逸出一声喘,叶裴修停了下来。
“去房间?”
他声线低哑,在她唇边说。
夏清晚摇摇头。
看她脸蛋儿绯红,他抬手用指背轻蹭了蹭,道,“今晚要不要跟我睡?”
夏清晚本想拒绝,抬眼一看落地窗外,“下雪了。”
叶裴修无奈,笑着捏了捏她后颈,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窗外雪势很大,被风挟裹着凌乱飞舞,前院澄黄灯下,暖黄的光向下倾洒,像是笼着一笼翻飞的蝴蝶。
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
她凝眸看了一会儿雪,默默转回脸看他,眸里是潮幽的深情,声线轻轻说,“我爱你。”
叶裴修倒是怔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她对他也许只是一时心性,虽说她是个赤诚温柔的女孩子,但到底年纪小,说不准哪天见到外头花花世界迷人眼,回头就觉得不喜欢他了。
只是情难自禁,不愿错过。
没成想,她却能够讲出这样的话。
他说,“我也爱你,清晚。”
夏清晚笑起来,“听说在初雪要表白哦。”
原来是为这。
叶裴修轻笑一声,捏了捏她脸蛋儿。
她蹭挨到窗前,往窗玻璃上哈了一口气,指尖摁着写了个“叶”字。
默默发了会儿呆。
转过眼看他,语气幽幽,很苦恼,“你们家对我有这么大的恩情,我要怎么才能还得清哦?”又道,“那我只能‘提携玉龙为君死’了。”
他栽培也好,爷爷栽培也好,都是于她有恩。任凭他如何说,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许是她幼时听别人奉承爷爷奶奶时说了这样的话,从小就记在了心里。
现在长大了,肩膀还不够有力,于是日日悬心,恐怕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奉献出相应的回报来。
“傻话。”
叶裴修道,“人与人之间,大多数时候不是讲究恩情,而是缘分。”
“我跟你家有缘?”
“跟我有缘。”
叶裴修道,“ 前几天你读的那首诗怎么说来着,应该是‘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
听他念她学的诗,夏清晚不由噗嗤一笑。
心里也一霎轻快了。
-
晚间,王敬梓顶着风雪来过一趟。
叶裴修有要事要当面吩咐他,两人在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
夏清晚要拿书,敲门进来。
她不欲多打扰,拿了书就要走,叶裴修道,“就在这儿待着吧,不妨碍。”
“……好。”
王敬梓早觉得叶裴修待她不同旁人,闻言却也心下惊诧。
连工作也不需要回避么?
夏清晚在沙发一头角落里看书,偶尔托腮望望窗外的雪。
乌黑长发散在颊边,从叶裴修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一截细挺的鼻梁,隐约可见浓密眼睫落下的影。
她赏雪,其实比雪景更动人。
王敬梓在书桌一边埋头修改报告,叶裴修起身走向沙发。
手插兜站在茶几前,半垂眸,逗她,“看了几页啊?一直走神。”
“你不要打扰我。”
叶裴修就笑,“我一来你反而要专心看书了?”
夏清晚仰眸,“我今天要把这一篇背完。”
“晚上我帮你检查?”
“好。”
王敬梓耳里不经意捕捉到几句,更觉心惊。
以前也能听到俩人互怼拌嘴,眼下的氛围却分明不似往日。
好巧不巧,他改完报告离开叶园,在雪里开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裴雅娴的电话。
裴雅娴温和一如往常,道,“敬梓,你日常跟在裴修身边,觉得他跟清晚处得怎么样呀?”
王敬梓顿了顿,笑说,“裴阿姨,您的意思是?先生比夏小姐大许多,自然不会吵架,两人相处很好。”
“跟寻常兄妹一样吗?”
裴雅娴离开叶园后,后知后觉意识到,当时叶裴修一进门,径直就喊,“清晚。”他素日里,跟裴美珠这样的小辈们从不会这样。
更有,他进来后,夏清晚明显脸红了,现在细想想,两个人间的眼神交汇很不同寻常。
难道……
“……是吧,每一对兄妹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有的从小打架,有的从小要好,都是正常的。”
王敬梓谨慎着措辞答道。
裴雅娴深知问不出什么来了,礼貌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她方才已经给叶园的佣人郝阿姨打过一通电话,郝阿姨也是差不多的措辞,只说叶先生和夏小姐都挺好的,跟寻常兄妹没两样。
也许真是她自己多想了。
-
在书房给叶裴修背过一遍书,确保语句释义皆通,夏清晚就回卧室洗澡。
洗完擦头发的时候,手机叮咚弹出叶裴修的消息:
「下周我很忙,恐怕每天都要很晚回。」
「来我房间玩一会儿,门没关,直接进来。」
前言不搭后语。
总之,是哄着她过去的意思。
夏清晚放下手机,吹干头发。
犹豫着要不要在睡裙外再套上一件衣服,思忖半天,还是决定把衣服穿好。
整栋主屋,客厅茶室的灯光都已经熄了,站在走廊上,能看到漫天的夜雪白光透过落地窗映进来,洒了满地。
一如朦胧的月色。
叶裴修的房门虚掩着,一条暖色调的光斜在地面。
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反锁。
叶裴修已经洗过澡,正在沙发上看杂志,抬眸看到她,就放下杂志,“来。”
她走过去背着手站在他膝前,“叫我过来干嘛?”
“哄你睡觉。”
这人张口就来也不脸红。
“自己找地儿坐。”
他说。
夏清晚就坐到了他旁边,倾身要看茶几上搁着的杂志,冷不防整个人被端了起来。
他把她挪到她腿上,道,“喜欢玩儿这套?”
什么还没做,只是这样坐到他腿上,她就又脸红了。
太容易害羞。
聊了几句闲天儿,不知不觉吻在一起。
扶着她腰的大手忍不住往下抓揉,她耐不住欠了欠身,却更是给了他方便,掌心垫到下面,一开始是坐在他大腿上,渐渐地,是坐在他手上了。
她忍不住乱动,喘得厉害,眼眸都湿润了。
过片刻,叶裴修把她送回她的房间。
道了晚安,给她关上床头灯。
夏清晚试图入睡,却毫无章法。
一闭眼,他手的触感就似是仍在臀下,避无可避。
辗转反侧,只觉得热。
-
接下来那一周,叶裴修果真如他所说的很忙。
夏清晚在准备期末考,每每学到深夜,期间圣诞节,她还抽空和时小雨一起去了趟商场,买了些糖果回来。
裴雅娴为她购置的礼服也到货了,到店里让裁缝量体,倒是不用改,直接运了回来。
衣柜里,挂着整齐一排礼服。
裁缝做的几件是旗袍,月白色天青色樱粉色,应有尽有,购置的礼服是珍珠白墨黑色或森林绿,清新飘逸,都很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