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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放假,裴美珠如约回了上海。
王敬梓陪她一起,一路送到裴家老宅大门外。
她进门之后,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王敬梓闪了一下车灯。
还没走到主屋门口,爸妈已经迎了出来。
一家三口哪里来的隔夜仇呢,一见面就忍不住抱作一团。
妈妈抱着她哭了好长时间。
爸爸在一旁红着眼,数落她,“没想到你这么不孝!一赌气就能一年半载不回家!”
妈妈让他闭嘴。
指挥佣人把餐厅收拾好,立刻就摆盘上菜准备吃饭。
吃饭的时候,裴美珠讲了真心话,“爸妈,这段时间是我做的不对,我也不是不想你们,只是,”她低着漂亮的眼睫,道,“……我那么爱的人,你们却看不上他,我觉得很伤心,所以不想见你们。”
爸爸妈妈默默无言。
这次回来,裴美珠是打定了主意要修复关系,所以,自己讲过了之后也便不再提起,只当是一家三口之间从没有过嫌隙。
过了两天,她向爸爸报备说要出门。
“去哪里?朋友聚会?”
“不是,”她站在玄关,“王敬梓陪我来的,他这几天住在酒店,我想去看看他。”
她满心期待着,也许爸爸听到这样的话,会让她邀请王敬梓来家里坐坐。
但是爸爸只是沉默。
裴美珠低下头,“……他明天就走了,今年轮到他春节值班。”
“你去吧,早点回来。”
她一向是个乐天派,整日里乐乐呵呵,这个时候才深刻明白了表哥表嫂当初为什么会分手。
她难过,王敬梓也一样品尝到这样的苦涩。
到了酒店,见到王敬梓,她忍不住哭了一场。
王敬梓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
好半天终于哄好,王敬梓温声说,“你不要太在乎我的感受,好吗,你的爸爸妈妈还有我都爱你,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完全可以开开心心的。”
王家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爷爷不知从哪里得知他来了上海,跟奶奶大吵了一架。
裴美珠很冷静,望着他,只说,“你会不会因为这些离开我?”
王敬梓略顿了一下。
“……不会。”他吻了吻她湿漉漉的脸颊,“对不起,要让你跟我一起受苦。”
裴美珠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身上,眼神放空发呆,好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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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美珠和王敬梓在一起的第三个年头,王敬梓在一次下地方考察时失足摔断了胳膊。
那是圣诞节之前。
在地方医院做过处理,王敬梓回京就被送医院,又做了一遍检查,手臂打了石膏。
裴美珠从公司赶到医院时,他已经准备出院了。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回家这一路上她一直托着他打了石膏的胳膊看。
王敬梓说,“没大碍,养几个月就好了。”
“以后抱不动我怎么办?”
王敬梓就笑,“现在也能抱你,这只胳膊不还好好的吗。”
叶裴修给他批了半个月的假,顺便让老爷子把这事儿告诉了王家的长辈。
裴美珠在家里忙得团团转的时候,王敬梓的爸爸妈妈和奶奶登门拜访。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所有人都关心着王敬梓的手臂,倒也没有太尴尬。裴美珠让佣人端茶倒水,彬彬有礼招待。
想着他们一家人也许要说说话,她就暂时离开了客厅,回到楼上。
这时候妈妈给她打来电话,问,“宝宝,几点的飞机?”
“……什么?”
“不是说要回来过圣诞节吗?”
“哦,”裴美珠已经忘了这茬,“我回不去了,王敬梓出了点事,我得在家照顾他。”
“……他怎么了?”
“没大事,下地方出差的时候胳膊摔断了。”
妈妈默了默,“…… 那,我和你爸爸去上京看看你们?”
经过这么些年,裴美珠已经对他们接受王敬梓不抱希望了,就轻松地说,“想来就来,不想来也可以不来,没关系。”
挂了电话之后,她下楼去。
礼貌邀请王敬梓的父母和奶奶留下吃晚饭,他们也礼貌地道告辞,说,“给你添麻烦了。”
裴美珠笑笑说,“不麻烦,我爱他,不觉得麻烦。”
王敬梓搂着她,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王家的人走到玄关,遥遥回望,看到王敬梓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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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敬梓的父母照例又来探望,和刚进家门的裴美珠的父母撞了个正着。
两家人坐在偌大的客厅,倒是默默了许久。
都是体面人,客套话说过一轮又一轮,尴尬却没减去半分。
这年春节,王敬梓以养伤为由没有回老宅,他的父母就顺理成章地登门,说要帮他们置备年货。
裴美珠当然欢迎。
因为已经不抱希望,所以更是心无芥蒂,只把他的父母当做寻常长辈来对待。
王敬梓的妈妈在西厨洗水果时,王敬梓过来帮忙,妈妈悄悄对他说,“这么好个女孩子,整天喜气洋洋的,你爷爷要是见了,肯定也喜欢。”
王敬梓没接话。
心怀怨恨当然谈不上,只是,因为这些年的磋磨疲累,到底是和爷爷之间产生了隔膜。是否得到他老人家的认可已经不重要了。
裴美珠在书房给妈妈打了通电话,说,“妈妈,我下周回上海。”
“……王敬梓跟你一起来吗?”
“他不回哦,他在家养伤,还要去医院复查。”
“那……”妈妈道,“……我和你爸爸去上京吧,就住在你之前那套别墅里,好不好?”
是亲眼见了她和王敬梓的相处,见到王敬梓待她何等用心,才惊觉,也许,事情可以不必做的那么绝。
这样相爱的一对,当初兜兜转转四年还忘不了对方,何必继续磋磨他们呢。
“当然好呀。”
裴美珠喜出望外,“耶,我能和你们一起过年啦。”
下一个周中,裴家父母赴京。
王家和裴家父母虽说相处起来还有些尴尬,但好歹是两家人一起过了个年。
春节期间,叶裴修和夏清晚带着承聿来过一趟。
一是为探望王敬梓,二是顺道给两家长辈拜年。
叶裴修和王敬梓在窗前聊天,承聿过来抱他的腿,仰着头说,“爸爸,我要睡觉。”
叶裴修把他抱起来,还没哄,承聿就已经睡着了。
夏清晚看到动静,走过来小声问,“这么快睡着了?”
“嗯,”叶裴修也压低了声音,“回去吗?”
“好。”
她顺手帮承聿理了理头发,叶裴修眼瞧着,忍不住压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一屋子人都看在眼里。
裴家父母不约而同想起当初,叶裴修为了夏清晚几乎和父亲反目成仇。现如今也是时过境迁,阖家团圆了。
年后,裴家父母离开上京时,悄悄把户口本留在了裴美珠的床头。
——美珠线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