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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养的那几日,夏清晚并未落下功课,老师也尽职尽责,下了班还给她送资料过来。
待她病彻底好了,趁着周末,叶裴修让中医上门来给她诊脉。
“忧思过度,心悸受惊。”
中医道,“小小年纪,很多心事吗?”
夏清晚有点惊讶,摇摇头否认,“……也没有。”
中医又问了些问题。
斜对面沙发上,叶裴修在处理工作,一直留神听着,偶尔抬眸看她一眼。
末了,中医道,“没什么大问题,小姐年纪还小,算是身强体壮的类型,现在正是发育的时候,长得太快,所以偶尔会有个小病小痛。只要好吃好喝,保持运动保持心情愉快就好,依我看,不用开中药,让营养师给出一个食疗的方子就成了。”
叶裴修亲自送中医到门外。
门廊下,中医停住脚步说,“小姐有点多愁善感,青春期的孩子又容易多想,心理健康这方面,可能得你们家长多注意开导一点了。”
叶裴修点点头,“好,劳烦您跑一趟。”
“客气客气,承蒙您用得上,是我们的荣幸。”
送走中医,回到客厅,夏清晚背着手,笑笑地跟他说,“中医说我是身强体壮的类型诶?”
看起来,她对于这一新发现感到很开心。
叶裴修失笑,“是不是又觉得自己行了?能折腾了?”
“是呀。”
叶裴修挽起衬衫袖口,在岛台后亲自给她切水果,警告似的看她一眼,笑说,“你给我小心一点。再发起高烧在我腿上又哭又闹,我可不管了啊。”
她脸蛋儿腾地红了,别过脸去,假装对岛台另一头的水果筐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手捻着来回拨弄。
“张嘴。”
她抬起头,隔着岛台,叶裴修没看她,漫不经心翻看食谱,一手捏着插了苹果的叉子递来。
“……我自己来。”
夏清晚从他手里接过叉子,把多汁的苹果肉送进口腔,慢吞吞地嚼。
叶裴修跟家里厨师商量了午饭的菜单,从西厨走出来,就见她蜷缩在客厅沙发里,枕着自己的手臂呆呆地看着窗外。
窗外是南华美丽的秋景,梧桐树叶澄黄,偶尔随风飘飘扬扬而下一枚落叶。
这一瞬,叶裴修忽然明白了她跟裴美珠的不同。
裴美珠是个能一眼望到底的人,而她,小小年纪,却总是让他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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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裴修一直挂念着中医所说她的心理健康一事,平日里总留心观察她的心情。好在,绍平那边夏奶奶一日一日地好起来,她每两周过去看望一次,心情也跟着渐渐好转,放松下来。
转眼到那年年关,夏清晚过17岁生日。
叶裴修还没放假,但提前为她筹备了生日派对,许她邀请同学朋友来家里玩。
在别墅前院放了一场烟花。
同学朋友无一不惊呼感叹。
烟花自然是看过,但这种特意为某个人燃放烟花,这群小姑娘都是第一次见。
“清晚,你哥哥对你真好。”
“我也想要这样一个哥哥。”
烟花都燃放完毕半个小时了,几个朋友还聚在客厅里,怀着艳羡的神情议论。
这时候,佣人邹姨过来说,“小姐,叶先生下班回来了。”
正说着,几个人就看到落地窗外,一个身穿大衣的高大男人经过,随后,出现在门口,踏上玄关。
有个女孩很意外,小声说,“是个大人呀。”
夏清晚迎过去,叶裴修简单跟她的朋友们打了招呼,道,“去玩吧,我还要工作一会儿。”
他径直去了书房。
夏清晚回到客厅沙发上,几个同学朋友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你哥哥好高好帅啊。”
“我的天,我还没见过这么帅的人呢。”
“前几天咱们学的那一句,叫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真的是。”
“少犯花痴了你。”
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唱了生日歌吃了蛋糕,到九点钟才散场。
夏清晚帮着邹姨一起收拾客厅和餐厅,直到整洁一新。
她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把提前切下的一块拿出来,捧着,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书房里,叶裴修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起来像是早就忙完工作了。
夏清晚走近了,把蛋糕递向他,“……裴修哥,给你。”
那块蛋糕干净清新,上头完整两颗大草莓,散着几颗小蓝莓,连最边沿的奶油都没有软倒。
当真是提前切下来,精心呵护过的。
叶裴修放下书接过。
“谢谢你给我的生日礼物,烟花很好看。”
她说。
叶裴修笑道,“礼物还没给呢,”他略抬一抬下巴,“书桌抽屉里,去拿吧。”
竟然还有?
夏清晚依言走过去拉开书桌抽屉,里头静静躺着一套57年版本的《红楼梦》。
旧书,极难买,她甚至舍不得拿起来。
“先说好,”叶裴修半开玩笑,放下蛋糕说,“送你是为了让你收藏,你现在还小,平日里少看这些。”
她伸手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封皮,抬眸看他,说,“你不要小看我,我看得懂。”
叶裴修当真瞧见过好几次,假日里,她抱着《红楼梦》翻来覆去地看,津津有味。
“看得懂更应该少看了。”
他起身走向她,拉开另一边抽屉,抽出一张写好的纸笺,“我希望你开心一点。”
夏清晚接过。
细长条,上面几个字:
「且陶陶,乐尽天真。」
是她读过的词,也在他书房里试着用毛笔写过,那时他看到了,大约是觉得很适合送给她。
夏清晚忍不住眼眶发热,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低着眼睛,看起来要哭的样子。
叶裴修低头,用指背蹭了蹭她眼下,逗她说,“别哭啊,刚说希望你开心一点。”
“没哭。”
她说,“我没有那么脆弱。”
说着,她往后躲了一下他的手。
这一躲,叶裴修当时没觉得,过了几天,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明白过来:她长大了,不应该跟以前一样,随随便便摸她的头摸她的脸了。
虽说平日里兄妹一样的相处,但到底非亲非故,他应该避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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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没几天,叶裴修的单位放了假。
夏清晚也上完了连续两周的补习班,收拾好行李,准备去绍平和奶奶一起过年。
叶裴修启程回上京前,在别墅里招待了几个朋友。
这几个朋友来自天南海北,有的是他在美国时的同学校友,有的是上京圈子里的故交,这年机缘巧合都在南华附近,便趁着过年在叶裴修家里聚一聚。
叶裴修提前跟夏清晚说过,“我们大概会玩到后半夜,你先睡,要是吵到你了,就给我发个信息,好吗?”
她说好。
吃过晚饭,夏清晚就去书房拿了几本书回到自己房间。
看书写作业。
八点钟左右,隔着窗户,听到楼下有车声人声,像是他的朋友们逐渐到了。
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笑闹着。
夏清晚伏在书桌前写作业,写累了,拿起水杯想去二楼客厅水吧倒杯水。
从卧室走出来,来到水吧,刚要接水,却不期然听到一拐角之隔,L型走廊的另一边有低低的人声。
是女人的低笑,夹杂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窸窣声。
夏清晚一开始没听懂。过了没几秒,就听一个低低的男音说,“别躲。”
她头皮一炸,一霎醒过神来,突然明白了:那应该是接吻和肢体相触的声响。
她急匆匆拿了水回到自己卧室。
反手关上门,把水杯放到书桌上。夏清晚还有点心神不宁。
L型走廊的另一头,是叶裴修的卧室所在的地方,另有两间客房也在那个方向。
“别躲。”
那是叶裴修的声音吗?
她冥思苦想,越想越觉得模糊难辨别。
她没有听过叶裴修用那样的声音说话。
平日里,他是温柔的体贴的,也总会开玩笑逗她,但是方才那种情态,夹杂着低低的喘息,当然从没有过。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叶裴修的家,他当然有权利在任何地点和任何人亲热。
没什么好在意的。
如此想着,夏清晚努力把注意力转回作业上。
补习的老师给她留了许多作业,然而,越想集中,神思却越涣散。
她干脆先去洗澡。
被淋浴头的温热水冲刷过,精神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换上睡衣,她伏案继续写作业。
写累了,就爬到床上睡觉。
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蒙中,又听到窗外楼下有车声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