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咯。”
虽则昨晚后来他没再说什么,但她不想让他觉得被冷落。他一贯包容她,从不真的跟她生气,但她也不想把他的包容视作理所当然。
他的目光略一动,凝在她脸上,眸色慢慢变深,唇角笑痕却淡,“……怎么想的?”
夏清晚还没回答,他就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撂,略抬一抬下巴示意,“去休息室跟我说说。”
她循着他示意的方向扭头看过去,办公室另一头有道门,门上挂着休息室的牌子。
她牵住他的手,往休息室去。
走进门,反锁。
她仰脸凑上去亲他,叶裴修不紧不慢地回吻,太不紧不慢,以至于她心里开始腹诽:怎么回事呀?她特意跑一趟来哄人,他怎么好似不接招的样子?
正这么想着,猝不及防他把她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摁着她吻着,手直接撩开她裙子下摆。
她躺在沙发上,陌生的环境里袒露肌肤,下意识有点怕,于是推拒着他的手。然而,那手往上解开搭扣,让她一下子软了身体。
叶裴修咬她的耳朵,她感觉脖颈间被他呼吸的气息喷洒着,潮热难当,听他低哑着说,“晚上几点下班?”
夏清晚努力想了想,“……晚上不是有聚会吗?说好的七点一起过去?”
“早点下班,先回一趟叶园?”
“……好。”
办公室里没有套,两点就得去开会,他也不好弄脏西装,是而,只是从上到下把她剥干净,吃了个透。
末了,她站在沙发边,叶裴修帮她整理衣服的时候,她回头看到皮沙发上那滩水痕,臊得脸都红了。
-
晚上卡点下班先回了趟叶园。
结果,聚会迟了半个小时。
这场聚会是叶裴修某个朋友邀请,观赏藏品,品酒聊天。
地点在一处她此前未来过的会所里。门头古色古香,八根红色大立柱撑着四角飞檐,雕栏玉砌。
来到里头包厢,东道主满面笑容迎上来,唤,“叶先生叶太太。”
寒暄过后,叶裴修带她四处看了看玻璃箱中的藏品,于沙发上落座。
东道主用手帕包了一柄玉如意给夏清晚玩,叶裴修与人聊天,她就坐在旁边把玩细赏。
偶尔扭头看一看他。
见他半靠着沙发背,手里捏着酒杯,唇角微带笑痕,明暗错落的灯光下,一派风流而慵懒的翩翩气度。
不由得想起半个小时前,在叶园主卧室里,他也是这样坐着,西装都没脱,摁她在腿上,吻着她,细细地夸赞她。
底下深埋着的,却毫不留情,她泪水乱颠,一直嘟囔着说聚会要迟了。他却继续夸她说,今天没叫累,体力见长。
来赴聚会的车上,她蜷缩在他怀里睡了一路。
期间,闭着眼睛幽幽地抱怨,“……每周住叶园,都要把我累死。”
“这岂不是胡说?”叶裴修笑着低头亲她,“今儿你动了有五分钟吗?”
“那我也是体力耗尽了好吧。”
他还是笑,“那你抽空跟我结个婚,搬过来住,就不至于这样了。”
“鬼话。”
第84章 醉玉颓山。
京大研究生毕业典礼这天, 风和日丽。
一大早,身着学位服的人浩浩荡荡涌向礼堂。
夏清晚等开场的时候,叶裴修来了一趟, 给她送了束花, 当面祝她一句毕业快乐。两人站在礼堂西出口外聊了会儿,待夏惠卿和喜奶奶也赶到, 他就匆匆离开赶赴公司。
一堆事儿等着他呢。
走前,他摸她的脑袋,说,“我晚一点再来。”
夏清晚目送他的背影走向车边, 半路上,秘书就迎上来, 抱着文件跟他汇报什么, 叶裴修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了指副驾驶, 像是在说, “上车说。”
他真是忙。
虽说他今年即将年满33岁,然而, 在那样的场域里依然是年轻人。董事会高管上头的检查外头的合作,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他出面。
这样想着,夏清晚给他发了条消息:
「下午你不用再特意过来了, 典礼结束我拍拍照就回去了。」
发完, 抱着花和奶奶进到礼堂里面, 帮两位老人家找到座位, 她自己也回到前头学生的座位去,在礼堂高高的阶梯座位间穿梭的时候,一低头,才发觉花束里还夹着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
「清晚:
足乎己无待于外, 毕业快乐。
——叶」
虽则世风难测,但做学问,最忌浮躁激进。不外求,保持初心,谨记做学问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如此才是长久之计。
攻读博士,只会比研究生期间更难熬,他这是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呢。
夏清晚半低眉眼,唇角微微牵起,是会心的一笑。
-
当晚,叶裴修把夏清晚接回叶园。
他在书房加班,她在沙发上看书陪他。
末了,忙完工作,叶裴修摊开纸张,练毛笔字,意图静静心,把方才工作里的东西消解掉。
夏清晚帮他研磨。
说,“我打算和美珠一起出去玩一个月。”
“……她找你了?”
“嗯。”
裴美珠学成归来,叔叔让她去家里的企业,她不愿意,她自己投了几分简历,转头也觉得没趣。于是决定索性先抛下一切,玩几个月再说。
正巧夏清晚研究生毕业,还没进组,两人一拍即合。
“去吧,玩玩也好。”
他说,想起什么,“……当初你保研,我让美珠带你去玩,是不是没去?”
“没去成,不过,美珠把你给的钱折成礼物送给我了。”
“她倒是会借花献佛。”叶裴修说,“什么样的礼物?”
“一个包,我没怎么背过。”夏清晚说着,也想起一件旧事,“……还有,你好早好早之前给我的那张银行卡,我一直都没动过,放在我卧室的抽屉里。”
叶裴修抬眸看她,说,“钱这种东西搁在一旁不管不问,我写了几个字你倒是随时带在身边?”
笔尖悬停了片刻,饱满的一滴墨滴在纸上,晕开一片小小的渍。
她反应了一下,慢半拍,“……你怎么知道的?”
“在内罗毕看到了。”
他搁下笔,把纸抓起揉皱,扔到旁边纸桶里。
夏清晚低着头继续研磨,过片刻,道,“……不止那些,今天你写给我的那句话我也很喜欢。”
坦诚讲,在此之前,她确实有过那么几次焦虑:赵教授催她最晚八月就要进组,读博期间,忙碌起来,正常的寒暑假都是奢侈。如此汲汲营营且不说,如果得到的结果不如预期,她又当如何呢?
读博期间情绪崩溃的例子,她早已听说过太多了。
足乎己无待于外。
万事可迎刃而解了。
她仰头看他,半开玩笑说,“叶裴修,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叶裴修失笑,“……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会跟我扯上关系。”
“夸你你还不领情哦?”
她拿毛笔指到他脸前,佯装娇蛮。
“多谢您,”他偏头绕过笔尖,响亮地亲了她一口,笑说,“谬赞了。”
道理她都懂,然而,有他把这话递到她心里,她知道身边人都支持她、承接着她,对她有耐心,她应该能减少些焦虑。
-
临出发前,夏清晚欢欢喜喜在叶园收拾行李。
裴美珠过来,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旅游线路和打卡地点。
此行,先到巴黎,在南法和意大利玩一圈,然后改道去美国西海岸,看望刚在那里落脚准备读研的陈语曼。
午间,叶裴修特意回来了一趟,当面叮嘱一番,随后送她们俩去机场。
两个女孩开开心心游玩了一个月。
八月份,自美国返京。
叶裴修不巧在出差,派了老柯去机场接她们。
左右叶裴修这几天不在家,裴美珠就擅自在叶园住了下来。
这天,夏清晚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膝上摊着电脑,正在准备进组事宜,裴美珠歪在对方沙发上,问,“诶,你们七夕打算怎么过啊?”
“……七夕?”
夏清晚想了想,“就寻常过吧。”
“怎么问这个?”
裴美珠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手托腮,“……有个男生约我七夕出去吃饭。刚认识不久。”
夏清晚笑,“你这一个月不一直跟我在一块在国外吗?怎么会新认识男生?”
裴美珠搪塞过去,叹说,“真是难搞啊,我连自己下周会在哪儿都不知道,谈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可不喜欢异地恋。”
“那就不谈。”
裴美珠又道,“我表哥跟你说了没有?我叔叔开始给我安排相亲了。”
“没说过,”夏清晚从电脑上抬起头,“……你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