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门窗吹进,她本就穿得单薄,不受控的打了颤。
虞寒看在眼里,将被子全部扯过来后,另一半盖在了她腿上。
“那一天要碰这么多人,不还是会难受吗?”
“不是谁碰都会这样。”
“那还是会变的?也就是说平时小,被碰到后就大?”
虞寒咳了几声。
“平日里......也大。”他说。
夏稚又不懂了。
“有多大?”
屋内一瞬鸦雀无声。
“你不要问了。”他说。
“为什么?”
“我要歇了。”
夏稚还想掀开被子,被他一手压下。
“你要做什么?”他问。
“看它还在不在肿着啊,”她回,“要是还肿着,你能睡得着吗?”
“不肿了。”
虞寒抢了写被子,拉到腰际,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能睡着,习惯了。”
“习惯?你是说你经常这样肿着睡觉?”
虞寒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发现自己在给自己挖坑,每解释一句,她就顺着榄枝向上爬。
“你该回去了。”他决定直接将人送走最为保险,再聊下去,恐怕要越扯越远。
夏稚本就是来查他有没有受伤,却没料到注意力全被那小山吸引走了,连他腰间的纱布换了都没察觉。
他平安无恙是最好,她心想。
她站起身,将原本身上的被褥堆到他身边。
“那我回去了。”
“嗯。”
门彻底被关死。
他重重松了口气。
来时,他本已经将今日所有公文处理得妥帖。
昨夜没休息好,想用今夜弥补一下的。
只是刚刚这闹了一番,今夜又要晚睡了。
夏稚回屋后才发现雀儿已经醒了。
陆南枝正披着外衫,手里头还端着一碗水,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两人听见动静后,同时抬头。
“小姐。”雀儿挤着嗓子说道。
“和他说完床前话了?”陆南枝打趣道。
雀儿听不明白,眨巴着眼睛看着夏稚。夏稚没接话,快步走到她榻前,将她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又将被子向上扯了扯。
“雀儿,”她也在榻边坐下,“后面一段时间,我要去江南了。”
显然是没料到,雀儿怔愣,着急想说话,被夏稚拦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跟我去,但你身上还有伤,我去江南的这段日子,你就待在府上好好养伤,不用担心。”
雀儿皱着眉瘪嘴,满脸委屈,似是在说“怎么能不担心你呢?”。夏稚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真的不必担心我,况且也有人与我同行。你就在府上帮我看着院子,我院子里还有这么些花草,我可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瞧见它们全都枯了。”
“你若是想念书学字,我就去给你找个书塾,可好?”
雀儿抽噎着点了点头。她知道小姐心中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纵是自己再担心,眼下也确实不宜跟着去。
夏稚从陆南枝手上接过碗,舀了最后一勺,送到雀儿嘴边。
雀儿张嘴喝了,突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
“小姐,”她声音细微,慢悠悠地吐出一字一句,“昨夜晚上,昏过去前,看见了,一个人,救了我。”
“是小天吧。”
雀儿的头小幅度晃动起来,似是不认可这个说法。
“不是他。”
话音刚出,夏稚和陆南枝便觉端倪。
“不是他?”陆南枝问道。
雀儿皱着眉,记忆混沌,努力回想着昨夜的情景。
“脸,看不清,很模糊,但绝对不是。而且,声音,也不像。”
“然后呢?”夏稚追问。
“不知道。”雀儿挫败地低下头。
陆南枝目光微微一动,与夏稚对视一眼。
夏稚拍了拍被面,站起身,安慰道:“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
雀儿点了点头,乖乖地躺下了。陆南枝吹熄了她榻边的灯,两人随后回到了里屋床上。
先是夏稚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陆南枝跟了进去。
两个人都没躺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南枝,”夏稚率先开口,“你觉得,雀儿说的那个人会是谁?”
陆南枝摇摇头,偏头看向她:“你还没说刚才火急火燎跑去他房间做什么?”
“我总觉得不对劲,害怕他是瞒伤,就去看了,结果没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夏稚猛地直起身子:“我总觉得他有事情瞒着我,但是我问他,他也只会说自己什么也没记起来。”
“既然他让你觉得有问题了,”
“我一开始也不是没想过。只是骗我,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夏稚又撑起了脑袋,“而且我也找不到他骗我的理由。”
“他现在住在我家,吃在我家,穿在我家,用的还是我的银子,跟我在京城逛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认出他来。若是他别有用心,这么长时间,早该动手了。”
“况且你看这屋里,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布置的,只为了逗我开心。”
“而且到现在也是我在利用他,所以我想不出理由。”
陆南枝也学她,撑着脑袋:“我说假如,假如啊他就是骗了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会怎么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冠礼 “...想
“算他厉害。”夏稚耸了耸肩, 倒真不觉得有什么大事。
闻言,陆南枝应声点头,便不再多问,拉了把被子躺下了。
夏稚打了个哈欠, 顺势躺下后, 贴上了身旁人。
“南枝。”
“嗯?”
“江南真的好玩吗?”
陆南枝点点头, 随后说道:“有我们同行更好玩。”
夏稚轻声叹气:“你们要什么时候才能赶上我呢, 一想到要和那个‘坏脾气’相处这么久,我要怎么办呢?”
“坏脾气...是指他么?”
“就是他!”夏稚愤愤回道。
陆南枝笑了一声。
“听说,这次是他救的你,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靠自己就能出来,他只不过是在最后找到我罢了。”
她觉得没必要说的那么细节,就粗略地同陆南枝讲了遍自己的逃跑路线。
陆南枝安静听后, 斟酌着说辞, 再次开口。
“稚儿,你和小天...我是说,你们如今这样, 我瞧着也挺好的。”
“可那个摄政王,毕竟还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这一路上,少不得要与他相处,不妨也学着处一处,万一相处下来,他也不算坏呢?”
夏稚将脸闷进被子里后, 沉了口气, 在心中反复思量着方才的一番话,陆南枝伸手越过她的肩,替她掖好被角。
过了好一会儿, 被子里才传出一声闷闷的“嗯”。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陆南枝也闭上了眼,声音轻柔。
不知是昨夜留下的后遗,还是心中太乱,整夜她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来来回回,被子都被她折腾得皱成一团,陆南枝被她拱醒了两回,两次都是迷迷糊糊地替她拉好被子,还以为是她害怕,又拍拍她的背,把自己哄睡了。
直到后半夜,夏稚终于没力气折腾了,睁着眼睛就这么干瞪着眼。
鸟雀叽喳,穹际耀日。
透过窗,晨光已经照进了屋子。她舒展腰肢,伸了个懒腰,最后将身旁的陆南枝摇醒。
雀儿还未醒,两人放轻动作,梳妆打扮一番,换了身衣裳。
主屋的门刚被推开,本在院中等待的虞寒听见动静后,抬起头来。
见她今日选的是一身水蓝色的衫子,随意盘了一个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清清爽爽。
夏稚下了台阶后,走到他身旁:“等了多久?”
“不久。”
“昨夜休息得如何?”
“不错。”
“我昨夜倒是没睡好。”她嘟囔道。
“为何?”
“你又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手臂。
三人穿过回廊,陆南枝被她牵着,在二人身旁竖着耳朵,静悄悄听着。
虞寒低头看了看被她戳过的地方,沉默了片刻:“昨夜...为何没睡好?”
她叹了口气,脑袋也跟着晃:“在想你呗。”
虞寒:“?”
陆南枝:“?”
夏稚被这两道目光盯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不是那个想!哎呀,我是说我在想关于你的事,不是想你想得睡不着那种想!”
“其实也可以说是想得睡不着,不过不是那种想。”她又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好吧,其实就是想你想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