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寒内心偷爽,只是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只顺着她的话问道:“为何...为何睡不着?”
“想如果我走了,你留在京城里一个人该怎么办,”她回道,“在想,如果你突然恢复记忆了,会是直接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走,还是会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觉得是哪一种。”
夏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是第二种。你要是真想走,我也留不住你,不过就算要走,也要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不喜欢不辞而别。”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着急说道:“对了,我那个坏脾气未婚夫居然恬不知耻地在我周围安插了眼线,你小心一点。”
虞寒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陆南枝生疑:“他在你周围安插眼线?”
“是啊,那天夜里他亲口跟我说的。”她点点头,又去嘱咐虞寒,“你平时进出小心些,那些人我到现在都没看见,鬼鬼祟祟的。”
虞寒正在思忖该怎么回,下一秒三人就撞见了正准备出府的夏远。
夏远见到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便移开目光。
夏稚迎了上去:“爹爹,你也是要去尚书府吗?”
“贺礼我已经遣人送过去了,”夏远整了整袖口,“爹爹还有要事在身,今日你代爹爹去就行了。”
“爹爹,外祖在江南的地址是何处?”
“你要地址做什么?”
“告诉雀儿,”夏稚朝身后一指,“若是他们想我了,还好给我写信。”
夏远拍拍女儿搭在他臂弯里的手:“好,爹爹晚上就写。”
“那就说好了,爹爹先去忙吧。”夏稚摆摆手送别夏远。
夏远刚走出去没几步,又折回来,将夏稚揽在怀里。
夏稚愣了一下,整个人被他裹进宽大的袖袍中,手悬在半空。
“爹?”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被突然抱住之后的本能撒娇,“怎么了呀?”
夏远无言,宽厚手掌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见状,夏稚也没再说话,乖乖让他抱着。
虞寒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
“到了江南,要记得好好吃饭。”
“嗯。”夏稚点点头。
“好好睡觉。”
“爹...?”
“要记得换药,不许偷懒不换。”
夏稚仰着头,下巴抵在夏远胸膛:“怎么了爹爹?我又不是现在就走。”
夏远虽有不舍,但还是松开了手。
“刚刚跟你说的,都记得了吗?”
“知道啦。”
夏远硬是挤出一个笑脸,混杂这各种理不清的东西。
有心疼、不舍、酸涩,还惨杂着一些骄傲。
“去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迟到了。”
夏稚点点头,走了两步后又回头,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笑,朝夏远挥了挥手。
“爹,我走啦!”
夏远摆手,示意她离开,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被晨光吞没。
直至随从提示后,他抬头看了眼天。
薄云水蓝,倒真是个适合出行的好时候。
府门外,马车早就备好,陆南枝坐在最里侧,见两人一前一后地进来,朝旁边让了让。
马车辘辘驶动,穿过镇国公府门前的长街,汇入京城早间的车马人流中。
车厢两侧的窗户大敞,夏稚依旧趴在窗沿边,看着外面的街景,看了一会后,忽然转过头,看着老实待在自己身侧的虞寒。
“到了尚书府,你就先和我保持距离。”
“为何?”
“我怕那个坏脾气找上门。”
“哦。”
“真听话。”夏稚满意地转过去,继续吹风,曦光落在她侧脸上,将一层细小的绒毛照得发亮。
今日尚书府外张灯结彩,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陆沉舟是陆家长子,冠礼办得隆重,京城里与陆家交好的世家大族来了大半,这其中也包含娄家。
夏稚刚下车,便有陆家的仆人迎了上去,引着他们从正门进去。
“你先随便找个地方等着,”她朝虞寒使个眼色,“别乱跑,我忙了来找你。”
虞寒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仆人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夏稚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月洞门后,才收回目光,挽着陆南枝的胳膊,跟着人群往里走。
冠礼的仪式在正厅前的院子里举行。香案早已设好,供贫齐整,司仪和赞者也各就各位。
宾客门分列两侧,夏稚和陆南枝站在女宾席的前列,旁边是几位与陆家交好的夫人小姐,她一一见礼,笑颜得体,应对自如,目光时不时就朝男宾席那边飘一眼。
左寻右寻还是没看见自己设想中的身影。
吉时已到。赞者高声唱道:“行礼——”
陆沉舟今日身着素色深衣,跪在香案前,脊骨挺直。陆文斌前几日才找虞寒特批了一日假,此刻正站在他身侧,手中拖着冠冕,念着祝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顾倩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脸上去还是笑着。
陆沉舟叩首,起身,转过身来,面对重宾客。
他今日格外好看,目光扫过众人,在夏稚和陆南枝处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夏稚面上带笑,点头回应。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都被引着去后院用茶,夏稚一席人就站在廊下,等着陆沉舟过来。
陆沉舟换下冠礼时的那身礼服,身着便袍,整个人比方才都要轻松许多。
“不错嘛,今日蛮帅。”夏稚拍了拍他肩膀。
“我什么时候不帅了”
"是是是,"她笑着摆手,“今日你说什么都对。”
陆沉舟满意地点点头,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
“去了江南后要照顾好自己,等京城无事后,我们便去找你。”陆沉舟收回手,“多带些衣服,将入四月,江南多雨。”
“知道了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我爹一样啰嗦了。”夏稚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你不说给他送帖子了嘛。”
不用问陆沉舟就知道“他”是谁,耸了耸肩。
“还是我爹亲自送过去的,今日来宾名单上,他也签了名啊。”
这下奇怪了,夏稚眉间隆起,说道:“我来的也不算晚啊,可是为何没看见他?”
一旁背靠在廊柱边的谢安轻笑了一声,惹得三人朝他这看去。
迎着目光,他不紧不慢说道:“今日他的确来了。”
“你看见了?”陆沉舟追问。
夏稚往前一步,靠近他,问道:“他现在在哪呢?”
谢安正身:“你让他在哪,他就在哪待着呢。”
连着夏稚在内的三人都听着云里雾里,谢安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谢安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捉弄人了?”夏稚无奈,“我今日还没见过他呢。”
闻言,谢安正欲说什么,肩膀却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拍。
他循着搭在肩膀上的手朝后望去,却见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身穿一身鸦青色长袍,剪裁合体,腰间束着一条玄色革带,头发随意用银冠挽了一道,余下的垂落在肩后,生了一张少年气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
娄宾白已经把手收了回去,绕过他,径直走到众人面前。
“各位,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念诗 “我腰要被
陆沉舟率先点了点头, 只是语气算不上很好:“没想到你真会来。”
陆南枝站在一旁,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娄宾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躲。
谢安目光在娄宾白身上转了一圈, 这才出声问道:“该问公子是?”
“在下娄宾白。”他回道, “久仰谢世子大名。”
谢安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个名字, 他倒是听父亲提起过。娄家的小公子, 当朝国师,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本以为是个清风道骨之人,可眼前这个人,倒像是个普通纨绔子弟。
“娄公子,”谢安拱手,面上带了一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久仰。”
“久仰。”
两个人这样就算是认识了, 娄宾白又说了几句冠礼上的体面话。
只有陆沉舟偶尔回那么几句,夏稚心思早就不早这,陆南枝也单看着不说话, 场面一度不算好看。
夏稚钻了个空子溜了,心中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小天”在哪,又时不时留意着周围,生怕漏看了那个坏脾气。
陆南枝仍站在原地,一直等娄宾白叽里咕噜说完,清了清嗓子, 抢在他前开口:“先前说的事, 娄公子可考虑清楚了?”
闻言,娄宾白这才又将目光落在陆南枝身上,随后从袖中摸出一封被折得整整齐齐的帖纸, 递了过去。
“多谢姑娘提醒。”娄宾白回道,“回帖已经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