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姑也要被真强取豪夺吗_一串红牙【完结】(69)

  卫恪焉侧着头,视线牢牢地锁着她,期待着她的反应。

  舒晏犹豫了片刻,终究缓缓抬起眼帘,睁开了眼。

  卫恪焉唇角漾开一抹笑,温声应下:

  “那我便让她过来与你说说话。”

  鸢儿被安置的厢房雅致清净,几案器物、锦被陈设皆是上等,卫恪焉从未在吃穿用度上苛待她半分。

  只是院落四周,侍卫层层守着,是为了防着她再动作。

  鸢儿被关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只能反复打拳练功。

  可地方太小,拳脚全然施展不开,每一拳打出去,虽能带起风,力道却是闷闷的,像打在棉花上。

  她喘着气,胡乱地擦了擦汗,便一口气将壶里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自那日窥见娘子醒了过来,鸢儿便一直六神无主,心绪不宁。

  她虽之前听娘子偶尔吐露一些怪话,当时只以为是娘子多愁善感,没想到娘子竟是真的离开了。

  娘子抛下了她。

  她与娘子在观中修行多年,虽也是不信,可娘子的情况除了成仙能说得通,她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了。

  所以这些时日,她一直在说服自己,娘子是抛却凡尘,得道仙去了。她本身若浮萍,不如也去修了道,或许有一日,她还能见着娘子。

  可在她行动之前,她不能接受那卫贱人还霸着娘子的身体。因此,她才在那日闯进卫府,想把娘子带出来。

  可如今,娘子竟回来了。

  鸢儿心头又喜又忧,百感交集。

  喜的是她又能见着娘子了,忧的是娘子所求不得,更何况娘子现在不能行动,只怕心中不知如何抑郁。

  舒府这一个月以来遍寻娘子不得,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依了娘子信中所言,办起了丧事。

  算时日,只怕这几日就是出殡的日子了。

  娘子连家人都舍了,怎么可能会因为卫恪焉回来。

  莫不是娘子出了什么岔子。

  正思忖间,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主子请鸢娘子过去,与夫人叙话。”

  鸢儿随人踏入主院,准备瞧瞧娘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进屋,她便瞧见卫恪焉端坐在娘子身侧,端的是待人接客的主家风范。

  再抬头,墙上裱着的,竟是那卫恪焉自娱自乐的婚书。

  真是可笑。

  那卫恪焉语气和蔼地开口:

  “鸢娘子来了啊,我家夫人想听你说说话,我便将你请了过来,还望鸢娘子莫要见怪。”

  什么夫人,那样的婚事算成亲吗?

  人在屋檐下,鸢儿只得强自忍耐,她不接他的话茬,只抬步近前准备与娘子说话。

  卫恪焉又不咸不淡地开口:“夫人如今身体不适,还请鸢娘子离三丈左右说话。”

  鸢儿的拳头紧了紧,但怕若她不应,卫恪焉那心胸狭隘的小人会派人把她带下去,于是只好咬着牙,抬脚又退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便对上了娘子有些愧疚不安的眼神,她鼻尖一酸,按下翻涌的情绪后,才开口说话。

  她先把娘子可能关心的事情说了:

  “娘子留下的信,我们都看了,老爷夫人遍寻娘子不得,已经对外宣称舒家二娘子旧病复发,已经去了。”

  见娘子微微敛着眸,还是有些不安的样子,她又道:“娘子无论在哪,只要活着,鸢儿都很欢喜。”

  舒晏的鼻尖也有些酸了,看着鸢儿的目光都微微带着泪。

  卫恪焉听见鸢儿这话皱了皱眉,可瞧见晏娘神色间略有动容,只好抿了口茶,把自己的不耐咽了下去。

  他故作大度,“晏娘可要通知舒府你已经回来了?”

  舒晏将眼睛闭了起来,何苦惹她们伤心,既断了便断得清楚些。

  卫恪焉也只是说说,晏娘不想说正好,有一个鸢儿已经够他烦的了。

  恰在此时,下人来报,寻到了玄杳真人云游的踪迹。

  那来人吞吞吐吐地说道:“得了玄杳真人的消息,我等便欲将真人请过来,真人本事大,她算出我们是为了夫人请她,可她不愿意过来,只让主子带着夫人过去。”

  怕主子生气,他又磕了个头,补充道:

  “我等也欲将真人强行请过来,可真人深受百姓爱戴,那些人都护着她,我等无能,实是请不过来。”

  鸢儿还是十分信服师父的,她对着卫恪焉道:“那将娘子带过去就是,师父自有道理。”

  卫恪焉颔首,起身伸手,轻柔揽住舒晏的腰,将她稳稳带起。

  “不要耽搁时间了,收拾好东西,便随我走。”

  车轮轱辘滚动,行至长街中段,阵阵哀恸哭声随风入耳,凄凄切切,穿透车帘。

  正是舒府出殡的队伍。

  白幡连绵,白纸被风吹得簌簌起舞,洋洋洒洒落了满街惨白。

  未出阁的闺秀出殡,礼数简约却肃穆哀凉。

  棺木素白缠纱,没有什么繁复的仪仗,只有一众至亲随行送葬。

  舒老爷一身素服,脊背佝偻,只让人瞧着哀恸。舒夫人被侍女搀扶着,几度泣不成声,摇摇欲坠。随行其他人,也皆是白衣素缟,沿路低泣相送。

  舒晏似乎还瞧见了强忍着泪的柳明华。

  众人皆悲,只有舒彧脸色沉得可怕。

  这场白事,正是为她办的。

  舒晏只有些想笑,没想到她自己竟有机会瞧见自己出殡。

  除此之外,她的眸光平静无波,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晏娘在想什么?”

  舒晏阖上眼,就知道问问问。

  她能想什么,她想回家,想怎么不动手就打他一巴掌,话怎么这么多。

  卫恪焉早知道外头是舒府的动静,方才掀起车帘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希望可以看出晏娘在想什么。

  可晏娘八风不动,对外面的哭声充耳不闻。

  怀中的晏娘轻软单薄,好似一支蒲公英,在这里没有任何根系,随时要飞走。

  他默默把晏娘抱紧了些,不许她就这样飞走。

  还是要让晏娘彻底活过来。

  “晏娘,我再与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从前……”

  车马一路颠簸,往深山行去。

  玄杳真人近日云游的去处极为偏僻,车马渐渐行驶至林木幽深处,连一点人烟也无。

  马车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陷入了梦乡。

  忽地,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渐渐重了。

  卫恪焉骤然睁开了眼,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掀起车帘观察了外面的情况。

  山中密林最适合埋伏了,虽带的人手不少,但还是要仔细些。

  他对元骁吩咐道:“仔细盯着点,注意路上有无埋伏。”

  元骁垂首称是,让外面跟着的人都警醒些。

  鸢儿也握紧了缰绳,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晏娘,醒醒,外面有些不对。”卫恪焉看向怀中被惊醒那人,哄道:“等过了这个林子再睡。”

  就在快要走出林子,众人把心放下的时候,外头传来了,马被绊倒的声音。

  暗处埋伏的人骤然杀出,刀光凛冽,直劈而来。

  那些人似乎知道,晏娘是破绽,什么招式都朝她使了过来。

  卫恪焉怀中抱着舒晏,行动受限,无从躲闪。

  每每惊险时,他都毫不犹豫侧身旋身,将她死死护在怀中,一时间受了不少伤。

  鸢儿离得较远,好一会才处理好那些人跑了过来。

  原以为是悄悄离京,且带的人手也不少,不会出事,没想到那面派出的人更多,连鸢儿都有些招架不了。

  她喊道:“先带娘子离开。”

  舒晏倒不是这个时候还不想帮忙,只是刀剑无眼,此时躲在卫恪焉怀里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若是她此时被刺中,众人也再无软肋,打起来也痛快些,或许还能借此机会回家呢。

  众人且战且退,竟被逼到了一处山崖。

  再无可退之路。

  又是一剑刺来,直取舒晏面门。

  舒晏索性想推开卫恪焉,可卫恪焉将她抱得太紧了,他仍是毫不犹豫地转身为她挡下。

  鲜血溅了她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糊住了她的眼睛。

  于是她眼中,天地大喜披红袍。

  未等舒晏回神。

  对面的刺客乘胜追击,继续挥剑而来,二人躲避不及,往后仰去。

  二人一同掉落山崖。

  可他在坠落的瞬间,仍死死搂着她,将她整个护在胸口。

  猎猎风声呼啸而过。

  她隐约听见卫恪焉在对她说:“别怕。”

  第58章 崖底

  秋风吹过崖底,肆意生长的草木,也难免秋黄,四下杳无人烟,更显寂寥。

  清浅小溪淌过乱石,一柄长剑带着干涸的血迹,闪着寒光,斜斜插在水中。

  两个被血浸染的人紧紧拥着,卧在厚实的落叶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