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晏娘嫌弃他了，可怎么是好。
舒晏见他慌慌张张地跑走了，很想笑笑，但唇角勾不出，只有眼睛里有了些笑意。
他这人不怕死，却怕丑吗？
第56章 照顾
晏娘回来后，卫恪焉这几日的情绪十分高涨。
他几乎是一手包揽了晏娘的所有事情，穿衣、梳头、喂饭、擦脸，事事亲力亲为。
晏娘现在虽然不说话，但瞧着她的眼神，卫恪焉就可以把她的心思读个七七八八，因此照顾得极为妥当。
时候不早了，晏娘还在床上睡着，胸口微微起伏，睡得香甜。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自己已经收拾妥当，一扫之前的病气，又恢复成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待确认自己光彩照人，卫恪焉拉开床帐，俯下身，吻过她的眼皮，一下，又一下，直到把晏娘闹醒。
“晏娘，已经天亮很久了，起来吧晏娘。”
舒晏被烦得不行，很想抬手把这个恼人的苍蝇拍开，被子下面的手已经在蠢蠢欲动。
还好，她及时恢复了理智，没有把手抬起来，一时难受和一直难受她还是分得清的。
过了一夜，她现在整个胳膊都能动一动了。
瞧见晏娘醒了，卫恪焉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镜子前。
他拿起一把象牙梳，轻轻地梳着她的长发，每梳上几回，就悄悄垂首将鼻尖贴近她的发丝，像在闻什么了不得的香气。
他梳了好久，那股痒意顺着发丝涌了过去，痒得舒晏头皮发麻。
“晏娘，我先帮你收拾一下。”卫恪焉边说边拢起她的一缕发，“一会儿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卫恪焉瞧着手中的长发，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
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了。
晏娘虽不能与他说话，但也不会离开他了。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念头冲得他有些怔忡，抬头时看见镜中的晏娘因为被扯着头发，露出了不满的眼神，他才回过了神。
他抿着唇，拿出一条自己的发带，仔细地给晏娘编进了发辫里，素净净的绕在墨发间。
卫恪焉又亲了口晏娘的脸颊，道：“好看。”
舒晏已经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她对着镜子瞧了瞧，这个头发她还是挺满意的。卫恪焉扎头发的手艺倒好，不仅好看，还编得不紧不松，舒服又利索。
院中摆了一架摇椅，不大不小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卫恪焉就搂着她，躺了进去。
现在天气渐渐凉了，二人便又铺了个毯子，仔细盖着。
卫恪焉知道晏娘现在没法行动，一定无聊的紧，于是搜罗出了一些闲书，准备给晏娘打发时间。
怕晏娘不自在，周围的下人已经全部让下去了，院中只剩他们两人，和头顶那片渐渐转黄的梧桐叶。
舒晏确实有些无聊，她的视线落在院中的小水塘上，在脑中想着若是去这水里……
翻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算了，不着急，再等等师父吧。
上次虽然没成功，但也算是摸到了回家的边界，看来回家还是有希望的。
躺椅悠悠地晃着，她躺在椅子上，瞧了瞧这日头，默默闭上了眼睛。
这阳光实在太像是循环里的公园了，舒晏看着便觉得不舒坦，还是听听卫恪焉今日给她念些什么故事吧。
卫恪焉看着怀中的晏娘，勾了勾唇，略清了嗓子，便念了起来。
故事开始得很普通，听着是俗套的才子佳人故事
“一位姓晏的书生进京赶考，路上迷了路，没来得及寻到客栈，只好在林间的一座寺庙里将就一晚。
不巧，有一位姓卫的世家小姐与家中的车队失散了，也只好在这破庙里歇了脚。
不想这卫娘子，竟对那晏郎君一见钟情，芳心暗许。而那晏郎君，也偷偷瞧了卫娘子好几眼。”
舒晏闭着眼，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晏郎君、卫娘子的，这故事里分明是夹带了私货。
她皱着眉，继续听了下去。
“夜里，破庙中只点了一根残烛。烛火摇摇曳曳，让这孤男寡女的心，也不禁跟着摇摆起来。”
卫恪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哑。
“那卫娘子不拘世俗规矩，竟是先开了口，‘月夜不寐，思与君共语。’晏郎君便答，‘娘子既有意，晏某怎敢推却。’”
舒晏的眼皮跳了一下。
“卫娘子便笑了，凑近了些，道：‘仆本恨人，卿需怜我。’说着便伸了手牵住了他的衣带。晏郎君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有推开。”
“烛火将灭未灭，庙里只剩那一点微光。卫娘子衣衫半解，半露不露，肩头在烛光下白得像雪。她喉间溢出一声娇嗔，顾不得体面，反倒将那晏郎君逼到了墙角。”
卫恪焉读到这里，适时地如同那卫娘子般，发出了一声微妙的喘息。
“晏郎君也不是那等不解风情之人，他含住卫娘子的耳垂，用牙细细地磨着，磨得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她攀着他的肩，染着红蔻丹的指甲陷进了他的衣料里，嘴上还低低地唤了一声晏郎。”
“于是乎，缓带交偎，口脂浓……”
他故事讲得十分投入，舒晏清晰地听见了卫恪焉轻微地吞咽口水的声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卫恪焉竟然已经厚颜无耻到此种地步了。
竟然念这种东西。
舒晏被他刺激得睁开了眼睛，试图用眼神制止他。
她抬眼往他手中握着的书看去，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定然都是他编出来的。
卫恪焉恬不知耻地笑了笑，把书一移，躲开了她的视线。
不仅如此，他瞧着晏娘看了过来，更是得了趣，说得愈发起劲了，念得抑扬顿挫、惟妙惟肖。
见他根本不知悔改，甚至粉面含春，低低地喘了起来，将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
她这个‘木头人’只好恼恨地闭上了眼。
可是，卫恪焉的故事还没说完，她把眼睛闭上之后，他念的字字句句反倒更清晰了，竟直接在她的脑子里演了起来。
最要命的是，演着演着，那卫娘子的脸，竟变成了卫恪焉的模样。而那晏郎君的脸，分明就是她自己。
卫恪焉眼瞧着晏娘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自己也开始浑身发热，呼吸越来越重。
他舔了舔唇，确实不能再念下去了。
再念下去，真的不好收场了。总不能晏娘都这样了，他还不知分寸，想着那些事。
倒不是他惦记着这些事，是那些医师说了，要多调动晏娘的情绪，不然晏娘行动不便，容易胡思乱想的。
目的虽达到，他还是在心底惋惜地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书册轻轻一合。
“晏娘这般激动，想来是这故事确实有几分意思。”他反倒一本正经地道，“今天先读到这里，剩下的，等明日再念。”
这书哪里有情节！
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舒晏愤怒地眨着眼，表示抗议。
卫恪焉拿起她的小辫子，用发梢在她脸上轻轻扫了扫。
“晏娘别着急。”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哄道：“我那还有好些书，足够晏娘这些日子听的。”
真是可恶啊！
舒晏恨恨地将视线移向了池塘。
水面被风轻轻一吹，便泛起一层极细的涟漪。也不知此处，水深几何。
逗够了晏娘，卫恪焉神色端肃了些，对着她说起了正事：
“我已经吩咐人去查你师父的行踪了，晏娘你不要害怕，我会把你治好的，必不会让你一直如此。”
舒晏有些疑心他的话是真是假，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此刻恐怕欢喜的紧。
卫恪焉瞧出了她在想什么，似笑非笑。
“放心。”他慢条斯理地道，“我可不像你，那般喜欢骗人。”
第57章 坠崖
舒晏一连几日被卫恪焉那些偏狭旖旎的故事荼毒。
也不知他是从何处搜罗来的。
什么寡妇与铁匠、小姐与马夫、道士与狐狸精，无一例外故事的最后全是在发狠了、忘情了……
她起初还有些面红耳赤，可日日听、夜夜听，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将故事听完了。
屋内只有卫恪焉喋喋不休的说话声。舒晏神在在地闭眼休息，只剩他一个人在那演着独角戏。
他指尖微微收紧，攥得书页发皱。
没了打发时间的东西，怀中的人又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玄杳真人依旧是杳无音信。
他垂眸凝着靠在肩头的舒晏，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道：
“晏娘既是无聊，不若我将鸢娘子请来，陪你说说话解闷？”
舒晏的睫毛颤了颤，她迟疑着，也不知还该不该见她。
“晏娘想要见她的话，就把眼睛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