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姑也要被真强取豪夺吗_一串红牙【完结】(60)

  “娘子身体虚弱,需得好好静养,再不能受刺激了。”

  舒晏虚弱地睁开眼,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勉强笑了笑:“倒扰了诸位雅兴了。”

  柳明华坐在床边,替她擦着额上的虚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晕倒了?”

  舒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大约是这些日子累着了。”

  屏风后的身影,咬着手指,看着她虚弱的身影,不满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柳明华想起身查看,舒晏拉住了她,“我已经好了,宴会既已结束,不如一道离开吧。”

  回舒府的马车上。

  舒彧扶着额,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没想到今日卫恪焉竟会在,如今竟是功亏一篑。

  晏娘当初骤然离开,让他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他怎会轻易放过她。

  卫家的报复像是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舒晏感觉自己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她瞧着舒彧喃喃道:“大哥,我……会处理好的,不要把我送到卫府,至少再拖些日子。”

  明明就快回家了。

  舒彧见她这副模样,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你想到哪里去了,卫恪焉还没有施压,不要自己吓自己,你今日装病并不算高明,他这都退了一步,想来没准备动硬的。”

  他叹口气:“只是你自己要想明白,你到底要什么。先前你为舒家传消息,也是为了藏住栖尘的身份才逃了出来。可如今,我却不知你是为了什么了。”

  舒晏没有接话。

  她想要的,她自己明白。

  可这里的其他人,没人会明白。

  只会以为她犯了疯病,所以她说不出。

  舒彧瞧着她难得露出几分无措的样子,终究不忍,又道:“在你没想清楚之前,父亲母亲那边我会继续瞒着。”

  这晚,舒晏坐在窗前看星象。

  她仰着头,一遍遍地数着日子。就这几天了,应该是这几天了。

  她看向鸢儿:“我让你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鸢儿回道:“前几日就备好了。东西就藏在城郊道观的神像之后。只是娘子,那究竟是作何用的?您不是说,以后在京城不碰修道之类的东西了吗?”

  舒晏轻声回:“流年不利。我准备过两日,去去晦气。”

  鸢儿想起卫恪焉,只觉得娘子说得对:“是该去一去。”

  第二日晨起,舒晏头疼得厉害。

  正头昏脑涨之际,舒母忽地喜气洋洋地推门进来。

  “晏娘,好消息!”

  舒母笑得合不拢嘴,“你沈表弟高中了,是探花郎,他今日下了帖子要来舒府呢。我瞧着,他倒有几分要与舒家结亲的意思。这可是天大的好姻缘!”

  舒晏猛地站起身,脸上全无喜色。

  “让小儒先回去。”她急道,“这些日子,不许他登门。”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舒母愣了,“他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探花郎,多少人想见还见不到呢。哪能把人往外赶?”

  舒晏急得心都揪起来了,不能让沈儒来,绝不能让他现在来。

  如今事情乱成一堆,她实是摸不准卫恪焉的意思,沈儒现在过来岂不是火上浇油。

  “我身体不适。”她勉强压着情绪,声音都紧得发颤,“我现在就给他写帖子,让他改日再来舒府。”

  她快步走到案边,铺纸研墨,急匆匆地就要给沈儒写信。

  还没写几个字,就听到前头已经传来了动静。

  “沈郎君已经到了,老爷正在与他说话呢,好似就是为了娘子的婚事而来的。”

  舒晏只好停下笔,往前院去。

  还没出院门,又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报信。

  “卫中书也来了,说是上门赔礼道歉。”

  舒晏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回差点真晕了过去。

  第49章 婚事

  卫恪焉穿着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恢复了从前的端方雅致的翩翩公子样。

  今日是打着赔礼的名号来的,他神色间带着难得的谦逊。

  他打量着舒府,这就是栖尘不……晏娘的家吗。

  也不知晏娘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暗暗觉得可惜,他幼时一直在珞郡,等他来到京城,晏娘却去了云岫观修行,他竟是从没见过她。

  若是早些遇见,说不定也是一段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佳话。

  可到了正厅,却见着了真正的竹马。

  沈儒褪去往日里的怯懦,带着探花郎的春风得意,安然地坐在舒父下首。

  舒父见他来了,忙起身迎他。

  卫恪焉连忙把舒父扶回了主位。

  “前些日子在令嫒笄礼上,是晚辈莽撞了。回去之后,实在觉得对不住。”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今日特备了些薄礼,聊表歉意。”

  舒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见过卫恪焉目中无人的模样,如今见他这般作态,只觉得舒家是哪里犯了大事,才招了这尊大佛的眼。

  他软着腿坐回主位,眼神不由自主地朝沈儒看去。

  儒儿是自家人,舒彧不在,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

  沈儒也不负所望,拿出了主人家的做派,从从容容地吩咐下人给卫恪焉沏茶。

  他抬手请卫恪焉喝茶,笑意温和:“卫郎君喝惯了好茶,也不知这粗茶,能不能入口。”

  卫恪焉连茶盏都没端起,他的指尖在膝上有节奏地点着,语气淡淡,“这是舒府,又不是沈府。哪里用得着沈郎君来招待。我自己来就是了。”

  舒父未觉出这话里的机锋,乐呵呵道:“小儒是自家人,卫郎君不必与他客气。”

  沈儒面上春光更盛,不紧不慢地品着杯中的茶。

  卫恪焉眉毛一凝,从话中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自家人?”

  舒父打着哈哈,没有把事情说得太明白,“或许,亲上加亲也未可知呢。”

  有探花郎当女婿,他自觉面上有光,虽还没定下来,原不该说的,可到底没忍住。

  他捻着胡须,本以为自己能听到句恭喜。

  却见那卫恪焉猛地站起了身,面上谦和的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你要将你家二娘子许给沈儒?”

  语调之尖利,刺得舒父心口一慌。

  他忙站起了身,谨慎问道:“有何不可吗?”

  卫恪焉冷冷道:“婚姻大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总得娘子自己愿意才是,万不可强行相配,凑成一对怨侣。”

  沈儒哪里听不出来,卫恪焉这是在点他。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直视卫恪焉,唇角仍含着笑:

  “晏娘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岂会不愿?沈某又幸得姑父抬爱,这自然是桩好姻缘,倒是有些人不管不顾,一味强求,才会凑成怨侣。”

  卫恪焉袖中的手缓缓收紧了。

  晏娘她竟然敢同意?

  昨日见她身形消瘦,他心底还曾软了一瞬,只觉得她离开他自己也是不好受的。

  他这些时日寻她寻得食不下咽、辗转反侧,她倒好竟是要欢欢喜喜地与旁人议亲了。

  往日的时光究竟是错付了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儒,实在是寻不出有哪一点能比的上他。

  原还想循序渐进,现在倒不如直接求娶。

  他正要开口直说。

  门外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舒晏喘着粗气,急匆匆地赶到时,就见着屋内三人全站着。

  她也判断不出是什么个情况了。

  卫恪焉见着她来了,眼底泛着倔强的红,舒晏瞧着已觉得不妙。

  而沈儒眼中闪着盈盈的光,似是要与她分享什么好消息,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两个人的视线,一左一右,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舒父见她失了规矩,皱着眉道:“急匆匆地像什么样子,是谁让你来这的,还不回去。”

  卫恪焉见他这样对舒晏说话,暗暗蹙了眉。

  本以为舒晏必是要反驳的,却不想她垂眸敛眉,乖顺地向舒父行了一礼。

  “是女儿没规矩了,只是女儿有要事要与父亲商议,还请父亲见谅。”

  舒父不觉得她一个闺阁女儿能有怎样的急事,只摆摆手让她退下,“便是有急事,你也先在外头等着。”

  舒晏抿着唇没有反驳,却也没顺着他的话离开。

  卫恪焉心头微微发紧,没想到她在家里竟会是这个样子。

  他以为她这个性子,必然是家里宠惯了的,如此才能这样的胆大包天,屡教不改。

  谁知道在家竟是个泥捏的性子,只敢在他面前逞威风。

  一时竟提不起劲去生气。

  他制止了舒父没说完的规训,解围道:“卫某本也是要对舒娘子陪不是,又何必让娘子离开,请娘子坐下吧。”

  舒父没有拂了卫恪焉的面子,让舒晏留了下来。

  立着的众人,又都重新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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