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软,再没了力气去蹬,只能徒劳地扭着身。
这一晚,卫恪焉试了不少花样,也惊叹于栖尘的大方,原来她竟这样解渴。
这回舒晏只觉得头晕目眩,连小腹都热了起来。
他的掌心始终扣着她的腿,不让她逃。
到后来,她连抬一抬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待彻底结束,卫恪焉端了温水过来,用帕子替她一点点擦洗干净。
卫恪焉实在是过于禽兽,帕子刚一碰上,她便下意识地颤了颤,小腿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
卫恪焉垂着眼,知道闹得她紧了,这回也就只是妥帖地为她盖好被子。
不多时,舒晏便沉沉睡了过去。
卫恪焉默默看了会儿她的睡颜,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颊,栖尘自还了俗,再没有闹着离开,似乎是真心想与他过下去的。
她应是不会那样对他。
但当他端着盆,路过那柜子时,他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月光从半掩的窗缝里照进来,照得他心底空茫茫的。
他回头又看了眼安然睡着的栖尘,还是把盆放下,走上前打开了柜门,取了些香膏出来。
这不能怪他,都是她总让他放心不下。
等他再找人验过,便不再疑心了。
第37章 可恨
舒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着帐顶,浑身松松软软的没有力气。
身侧已经没了人。
本疑心他已经走了,一转头,却又见着站在床下,已经穿戴整齐的卫恪焉。
他背着光,晨光勾勒出的他的身形显得暖融融的,同时却也模糊了他的神色。
舒晏斜倚着床栏,哑着声音问道:
“怎么了,起得这么早?”
卫恪焉没应声,只身子动了动,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又折回来递到她唇边。
舒晏先是打量了他几眼,只看出他端茶的手有些紧,没看出旁的什么。
大早上的,她脑子也有些迟缓。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坐到床边来,随后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卫恪焉显然不用心,茶水刚入口,茶盏便倾得急了些。
舒晏被呛得咳了起来,茶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打湿了领口。
“是不是呛着了。”
卫恪焉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放下茶盏,一边为她拍着背,一边抽了帕子替她擦拭。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
方才趁栖尘睡着时,他已经悄悄将香膏送了出去,又细细叮嘱了定要仔细查验。
一面是在等着查验结果的心焦,一面是又瞒着她,又疑心她的心虚。
心底七上八下的不安,他总觉得美好的幻梦要走向终结。
这才有些六神无主。
舒晏咳了几声,顺了口气道:“没事。”
她索性起了身,披了外衫下床,收拾自己。
卫恪焉无所事事,便在一旁替她穿戴。
他手上有事做,心里倒是好受了些。
舒晏伸平手臂,自然地让卫恪焉替她穿衣。
这些时日,他没事的时候总爱伺候她。一开始还有些不熟练,现在倒是好多了。
他动作轻柔地替她套上外衣,宽大的袖摆从他指间流过,带出细微的窸窣声。
倒真似一对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
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先前还俗的时候,和静惠道长说好了,日后会常施粥积福,这些日子事多,一时竟没顾得上。”
卫恪焉低头替舒晏系着腰带,注意着打结的花样,随意应下:
“这些你做主就是了,得空打发元辞将善款送过去就是。”
舒晏盯着他打结的手,不明白他的指尖怎么就这么灵巧。
只略微出神了片刻,又重新戴上假面,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你不愿让我见师妹就算了,你先前不是说会给我师妹谋个好前程吗,这都多久了,怎么也没了消息。”
卫恪焉的手顿了顿,才将腰带系好。
“说起来,今早我也新得了京城的消息。”
他直起身,将她的衣襟理了又理,“浔川郡一事,有了新的进展。”
舒晏来了精神,盯着他一张一合的薄唇,“怎么了?”
“京城的舒家,竟大义灭亲,主动检举旁支牵涉其中。”
卫恪焉语气淡淡,“原本我也查到了那家身上,正准备上报,他们倒是当机立断,断尾求生。也是巧了,若是再晚些,只怕全族都保不住了。”
舒晏微微舒了口气。
卫恪焉打量着她的衣着,看着已经穿戴齐全了,才不紧不慢道:
“你师妹这些时日一直在习武。京城既然有了动静,我准备让她和许俏一起过去。”
舒晏摇摇头,握住了他的手,有些不满意。
“那不就是给他打杂的,不行,你不是与我说是个好前程?”
卫恪焉笑了笑,似是觉得她可爱,随后语重心长道:
“你别急,你师妹此次护送许俏去京城,至少是能讨个封赏回来的,怎么不是好前程。”
舒晏心头一跳,“你既准备让她走,我总得见见师妹,不然我不放心。”
她心底着急,“不行,我现在就要见我师妹。”
卫恪焉没有拦着,对着舒晏道:“你别着急,我这就把她唤来。”
不多时,鸢儿便被带了过来。
多日不见,鸢儿有些黑了,人也更加硬朗。
舒晏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拥住的一把硬邦邦的肌肉。
鸢儿也紧紧回抱了过去。
卫恪焉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十分碍眼,又不好直接把人拉开,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只勉强贤惠道:
“你师妹很厉害,这次派她去,倒不是因为你走了后门,我手底下的人里,真就是她武艺最好。原先不服她的,现在都被打服了。”
舒晏笑着道:“我师妹就是很厉害。”
门外元辞有要事要报,请卫恪焉去前厅。
卫恪焉眼睛幽深,安抚似的拍了拍她,“我去前厅看看,你们师姐妹便在一起说说话。”
舒晏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紧张,只顾着和鸢儿说话。
于是只随意应道:“你有事先去忙就是了。”
等卫恪焉真的离了院子,鸢儿也再三确认了周围没人偷听她们说话。
她这才将心中憋了好久的话,一口气倒了出来:
“娘子,舒府如今可是安全了?他既然安排我去京城,不如我半路偷偷逃出来,之后再接应你出来如何?”
她这些时日,日夜苦练,夜里睡觉时便来来回回地想,怎么能将娘子从卫府中带出来。
如今可算有了希望。
可娘子拒绝了她的提议。
舒晏细细地向她解释道:“不可,我们二人如今相互为质,你若是动身,等你回到珞郡,他们也会得了消息,只怕看守会更严。”
鸢儿心中着急,“那怎么办啊,总不能一日日地干耗着。”
舒晏慢慢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与她听:
“他既让你去京城,你便去京城,等你快到了再离开,那时便是送信也送不得那么快。我自己算着时日,等你快到了,便也离开,如此才有机会。”
“可娘子一个人怎么走?”
“你还记得沈儒吗?他也在珞郡,便是他替我给大哥送信的,有他接应便又多了一成胜算。”
“他竟也在。”鸢儿抿着唇,“那我便什么不做,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舒晏安抚道:“你把自己照顾妥当了,我才能无后顾之忧,这就是能帮我的最大的忙了。”
鸢儿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道:“那娘子一定要顾及自身,我在京城等你。”
舒晏又细细交代了鸢儿许多事,见卫恪焉久久没回来,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停住了话头,立刻起身走到柜子旁查看。
还好,香膏还在里面,不似被旁人动过。
那就怪了。
卫恪焉何时这么大方,竟让鸢儿在这待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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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卫恪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府医白着脸,抖得不成样子。
他行医多年,也未料到会有人把药下在香膏里。还能以这种方式被人吃下去。
当时查验时,那药膏里的大部分药材确实都是治风痒的,加上那是娘子用来外用的香膏,里面加了不少香粉,他确实是疏忽了才没发现。
迎着卫中书的震怒,他只能将额头贴得更低,吞吞吐吐道:
“这香膏中掺有涣阳枝的粉末,男子若是食用,那处便会疲软无力,不能人道。”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号了那么多次脉,为什么没有发现?”
卫恪焉极轻的发问,却让所有跪在地上的医师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