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与某种异样的感觉同时升起,他闷哼一声,意识缓缓回笼。
舒晏皱着眉,朝他身下扫了一眼,满眼嫌恶:“真恶心。”
门外的敲门声更大了。
卫玄玦挣扎着坐起身,脑子还没清醒,便开始环顾四周,下意识搜寻那个奸夫。
“奸夫呢?他藏哪去了?”
“不用看了,现在有人帮你找了。”
舒晏的眼神飘向门外,手扶上鬓,散了钗环,笑盈盈地望向了卫玄玦:
“你瞧!如今,你才是那个奸夫啊!”
第36章 疑心
门被粗暴地踹开,发出一声重响。
卫恪焉与卫琼韶闯了进来。
入眼的便是钗环散乱的栖尘和脸色潮红的卫玄玦。
卫玄玦衣衫凌乱,正狼狈地躬着身子,身下那处还未完全消下去,衣料下堆出不合时宜的褶皱。
舒晏见是卫恪焉来了,作势推开卫玄玦,踉跄着朝他跑去,伏在卫恪焉的怀中,默默地抽噎着。
卫恪焉不辨喜怒,沉默地揽住她。
他看着卫玄玦这副满脸潮红的荡夫样,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沈儒呢?”
卫琼韶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
她回头看向身侧的丫鬟,那丫鬟也早已六神无主,“娘子,我方才、我方才确实是看到沈郎君往这个方向来了……”
院内空旷得明明白白,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这里只有栖尘和卫玄玦。
卫恪焉暂且忍着气,轻声细语地询问:“栖尘,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为你做主。”
舒晏从他怀里仰起脸,似是怕极了,“恪焉,方才我正要回席,二郎君突然将我拉进院里,意图轻薄于我,还好你来的及时,否则、否则……”
她说不下去了,只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前。
卫恪焉神智渐渐回笼,掌心轻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别哭了,有我在。”
卫玄玦傻了眼。
他没想到大哥问都不问就信了她,忙大声辩驳:“大哥,我没有!不是我!我是来替你捉奸的!”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哪里有人会去信他。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是许俏!是许俏与她在此私会。我方才一进院子就被人打晕了,我上次便瞧见了,就是他和栖尘在假山后头私会!”
卫琼韶抬手遮着眼,不去看她狼狈的二哥,只无奈道:
“二哥,你胡说什么呢。许郎君方才一直在前头坐着,大哥可都看在眼里。你编谎话也编得像样些。”
卫恪焉冷冰冰道:“你们先出去。”
卫琼韶也顾及着大哥面子,带着丫鬟们到院子外面守着了。
院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卫玄玦腿间的反应还没消,似乎是在对卫恪焉耀武扬威。
他躬着身遮掩着,可怜巴巴的解释道:“大哥,真的不是我,都是这个婊子要来害我。”
卫恪焉不去看他,只轻柔地替舒晏整理钗环,戴上帷帽,动作仔细而专注。
待整理妥当了,他才语气平静地对栖尘问道:“想出气吗?”
舒晏的眼泪还盈在眼眶里,要落不落,“我不敢。”
那就是想了。
卫恪焉偏过头,对院外淡声道:“取条结实的鞭子过来。”
卫玄玦脸色铁青,嘴唇都白了,“大哥,我说了,这回真的不是我。你难道要为了她来打我?”
见卫恪焉始终不回他,他忍不住破口骂道:
“卫恪焉,你个绿毛王八!捉奸都捉错了人,还把怀里那个婊子当个宝贝!你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他越说越亢奋,“你个没用的男人,你能满足的了她吗?实话告诉你吧,她就是故意来勾引我的,她说你根本满足不了她。”
卫恪焉眼神幽深,原本三分的怒气,骤然升到十分。
卫玄玦的狠话没有放很久。
不多时,下人便将皮鞭送了过来。
卫恪焉接过,手腕一抖,鞭子朝空中甩去,劈出一声脆响。
卫玄玦浑身跟着一颤,声音都矮了一截,“大哥,大哥,我错了,方才都是我胡说的。”
他太清楚了,他大哥真要动手,就是把他往死里打啊。
卫恪焉不管他的求饶,只将手中的皮鞭递给栖尘,语气认真:“现在可以出气了。”
舒晏觉得卫恪焉的状态不太对。
她抿着唇,只犹豫了片刻,便接过鞭子。
卫恪焉握着她的手,不留余力,一下一下地朝着卫玄玦抽去。
卫玄玦疼得在地上乱滚,惨叫从院内传到外头,连守在外面的卫琼韶都变了脸色。
最后,直到舒晏的手都被震麻了,卫恪焉才终于停了手。
结束时,卫玄玦是被抬上马车的,担架上只盖了层布,不叫其他人看出来是他,匆匆送上了马车。
舒晏心中虽是出了口恶气,但卫恪焉却又生起了闷气。
回去的马车上,他一言不发,只闭着眼休息。
也不像来时那样,贴着她坐。
舒晏低头看着掌心,皮鞭抽人的震颤似乎还在。
“恪焉。”她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惹出了这样的事来,教你难做了。”
卫恪焉缓缓睁开眼,眼睛里平静得很,说出的话却让她心惊:
“你看不惯卫玄玦可以直说,不用委屈自己做这一遭。”
舒晏心中一慌,垂下眼遮住心虚,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难不成以为今日之事是我设计的?”
“我倒希望是你设计的,而不是你被他欺负了。”
卫恪焉的声音难得地硬气,“栖尘,我了解你。若是卫玄玦当真敢欺辱你,你不会哭。你但凡还有一丝力气,都会咬着牙与他拼了,不会让他好过。”
舒晏身子一僵,显然是被说中。
他转过头,定定地望向她:“这些我不在意。你若高兴,再抽他几顿也是使得的。所以方才,我才把鞭子给你让你去抽他。”
他的目光深而沉,像要直直望进她心底去。
“但若是让我知道,真有那个奸夫——”他的声音里藏着咬着牙般的酸意,“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舒晏底气不足地别开脸,赌气道:“你日日在我身边,我如何能有奸夫?”
卫恪焉没有接话,只慢慢收回视线,重新靠回车壁。
他只恨自己看得还不够紧,竟还能让他的好弟弟对他的妻子起了歹心。
方才卫玄玦所言,也确实说中了他心底的痛处。
他闭着眼,任由自卑的酸水腐蚀着他的脏器。
——
听竹院内,舒晏抹着香膏的手有些迟疑。
用了许多日,这香膏都快要见底了。
她犹豫片刻,不敢再奢侈地涂抹全身,只在颈侧、胸前薄薄的涂了一层。
她虽答应了沈儒马上就与他离开,可这卫恪焉实在是将她看得紧,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了。
可大哥已然知晓,她需得尽快打算了,如今,得先让鸢儿离开,她才能放心。
她心底专心地想着事,连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人都不知道,手中的香膏盒被人抽走。
舒晏一惊,下意识便回身去夺:“还给我!”
卫恪焉垂眸看着香膏盒,“我来帮你涂吧。”
舒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过了头,忙放缓了神色,轻声道:
“不用了,我已经涂好了。”
她轻轻抽走膏盒,收进了柜子里。
卫恪焉的眼神落在那柜子上,停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这些日子看了好多医师,可硬是无人瞧出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症。
有个大夫说,可以查验是否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可他所用膳食,皆由专人查验,也不存在这个问题。
这香膏当时府医验过了,应当是没事的,但栖尘的鬼点子特别多,若是通过什么手段,瞒过了府医呢。
疑心一起,便久久不消。
对于舒晏来说,今夜的卫恪焉分外缠人。
她喘着气忍不住推开他,“时候不早了,歇了吧。”
她知道他大抵是白日里被卫玄玦的口无遮拦刺激到了,急于证明自己。
可他现在除了弄得她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呢?
她起身准备喝口水,洗完澡睡觉。
卫恪焉却不肯放人,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重新拉回枕边。
他贴着舒晏的耳朵,低语了几句,“我学了些别的,我们试试好不好。”
舒晏听见他的呢喃,霎时红了脸,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你从哪里看来的……礼义廉耻在哪里?”
卫恪焉才不管这些,只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略作安抚,便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舒晏抬腿想把他踢开,反倒是顺了他的意,把自己递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