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子生了一张张扬艳丽的脸,看着倒有些眼熟。看着衣饰华贵,就是品味不太好,穿了件亮绿色的外衫,乍一看好像是一只巨大的小九跑了过来。
那男子见院内有人,倒是客气地向她们行了一礼。
待他稍略微缓了气,眼神便直直看向舒晏旁的小九:
“这鸟很有灵性,羽毛色泽也生得漂亮。”
“多谢郎君夸赞。”
“这鸟还很听话。”
舒晏点点头,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二人相对无言。
那人见舒晏没了动作,又道:“你既把玩过了,还是把翠翠还我吧。”
“郎君许是搞错了,这只鸟是我的。”
许俏有些着急,那青鸟啾啾两声,身子一缩,立刻钻进了舒晏的袖管里躲起来。
“它是我早前路上捡到的,我已经养了许多天了,我还有证人!”
许俏急得脸颊泛红,连忙辩解。
舒晏有些狐疑,看着小九这样,这男子说得倒可能是真的。
但她也只能故作无礼,硬着头皮开口:
“我也有证人呢,静惠道长可是亲眼看到这鸟是主动飞过来被我捡到的,既是无主之物,怎能强说是你的?”
正僵持着,卫恪焉上完香回来了。
那男子刹时高兴起来,对着栖尘道:“我的人证也来了。”
“许俏?”卫恪焉不满道,“你怎么在这里?”
“翠翠实在是不安分,我们原是在山下的,它趁我不注意,便一个劲地往这飞。”
那叫许俏的男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卫恪焉身边,像找到了靠山一般:
“卫兄,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青鸟吗,你祖母寿宴上,我还给你看过的,记不记得?就是它被这小娘子抓了去,非说是她的。”
舒晏看向卫恪焉,言语间也有些委屈,她拉住他的衣袖道:
“鸟都长得差不多,这位郎君非说是他的,我方才当着道长的面,都已经打算将青鸟留下来了。”
卫恪焉看向许俏,“难得她喜欢,我用别的东西和你换,你之前不是看中我院中的马,我用它和你换。”
许俏求告无门,刹时明白,这就是卫恪焉的小情人。
他连连摇头,语气执拗:“我已经养出感情了,我不换。”
舒晏厚着面皮对着许俏道:
“你既和它有感情了,那我们便让它自己选,看看谁和它更有缘分。”
“比就比。”许俏赌气应下。
栖尘抬手,轻轻掀开袖摆,将乖巧蛰伏的小九托于掌心,抬手放置在近处的松树枝桠之上。
清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许俏立刻踮脚扬声唤道:“翠翠,快回来!家里还有满满一仓松子山果等着你呢!”
枝上青鸟微微歪头,羽翼轻轻颤动,似有片刻犹疑。
可不过瞬息,它便振翅而起,掠过清风,毫不犹豫朝着舒晏的方向俯冲而来,稳稳落回她的肩头。
“啾啾,啾啾啾。”
许俏僵在原地,满脸失落,眼眶微红,失魂落魄地喃喃:“翠翠,你这没良心的白眼鸟……”
栖尘看着肩头乖顺依偎的青鸟,奖励似的摸摸它的头,悄声道:“回去少不了你的。”。
“翠翠这名字不好,这小青鸟既然一直啾啾啾啾,就叫它小九吧。”
小九啾啾地应道,扇着翅膀绕着舒晏飞了一圈。
不再理会失落的许俏,舒晏逗弄着掌心的小九,从容抬步,随卫恪焉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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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晏一路上与小九玩闹,没注意到卫恪焉绿油油的目光。
“这青鸟多听话啊,我喜欢得紧,定是那个许俏天天管着它,它才不肯跟着她走。”
她望向卫恪焉,央道:“等到了卫府,就散养着让它自己飞吧,可不能管着它。”
“都听你的。”
找回了小九,舒晏心中便有了底,找个机会说这青鸟自己飞走了便是。
等回到院中,舒晏唇边的笑意便僵住了。
听竹院已经大变了个模样,廊下垂着绛纱宫灯,窗上贴了双喜剪纸,连翠绿的竹子都不放过,风一吹,满院子都是喜气洋洋的红。
这就是卫恪焉神神秘秘干得事吗?未免也太着急了。
舒晏立在门槛外,迟迟迈不动步子。
她回过头,就看着卫恪焉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看得舒晏有些头皮发麻。
“娘子终于还了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笑,“之前答应我的,总能兑现了吧。”
舒晏背对着他,强迫自己稳了稳心神,才转过身,面上挂着一抹无懈可击的笑:“这是自然。”
她心中暗想,但若是你自己不行,那也赖不成我。
“今日只是简单准备了,一是庆祝你还俗,二是走一个简单的仪式。你放心,我后面还有正式的安排,只是还需要时间,必不会委屈了你。”
舒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推门进去,内室布置得愈发灼眼,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他甚至刷了椒壁。
按着她作为舒府娘子的眼光来看,已经是娶正妻的标准了。
舒晏只扫了一眼,便觉脸颊微微发烫,忙道:“我……我先去沐浴。”
这一会儿可得多抹一些香膏。
卫恪焉应了一声好,目送她快步转入净室,自己才慢条斯理地解了外袍自己去了屏风后沐浴。
他比栖尘要先出来。
他在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案上摆着一壶酒,两只白玉杯,旁边还搁着一册薄薄的图卷。
这几日他翻来覆去地研读过了。男女欢好,原是感情更近一步的绝佳法子。
图上画得详尽,他私下也悄悄比划过,自己尺寸无差,可自己确实也没有试过,心底也有些紧张。
但想着栖尘对此更是不懂,自己便提前看了不少,过会自然是由他领着她。
想着想着,身上就发起热来,底下也隐隐有抬头的趋势。他深吸一口气,把图册往袖中藏了藏,耳尖却悄悄红了。
舒晏从净室出来时,只着了件素白中衣,湿发松松绾在肩侧。
香膏清浅的药香,渐渐盖住椒壁漫出的辛香。
卫恪焉正坐在灯下,听见动静抬头看她,口间泛起津液,今日的栖尘好似格外诱人,他抿着唇,掩饰般低下头去。
待栖尘坐下,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支镶了金的玉簪。
“这是之前你丢了的。”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掌心,“以后要收好,不要再丢了好不好。”
舒晏仔细打量,这正是他在浔川郡时送她的云纹玉簪,碎裂处用细细的金丝嵌补了。
可玉碎难全,纵金镶,也消不去裂痕。
迎着卫恪焉期待的目光,她心头某处忽地软了一下,低低应了声:“好。”
案上两杯酒已经斟好了。卫恪焉端起其中一杯,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有些发紧:“我们……饮了这杯合卺酒吧。”
舒晏心中暗自嘀咕,又不是真的成亲,折腾这些做什么。
但她现在对他很宽容,看着他眼含期许的样子,便联想到了绝育的小公猫,顿时多了几分怜惜。
她接过酒杯。
卫恪焉的手臂绕过她的,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的呼吸拂在她耳畔,温热而急促。舒晏垂着眼,只觉这杯酒下去,嗓子里一路烧到了心口。
“娘子。”他搁下酒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早些歇息吧。”
舒晏便也由着他。
他贴过来的时候,舒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那变化让她脊背僵了僵。随即想着自己全身都抹了药膏,应当是无事的。
无事的,她在心里默念。
这药男子只要服用下肚,不消片刻便会软如春泥,起不得半分作用。
况且,卫恪焉并不是什么急色的人。
因此他更是吃了不少下去。
他一板一眼的回忆着图册,书上说,男欢女爱当以女子情动为先。
于是他先吻上栖尘的唇,先是试探着,辗转着,渐渐地便有些失控,舌抵开她的齿关,一寸寸地吮吸。
舒晏被他吻得头脑发昏,只断断续续的溢出破碎的声音,“慢…慢一点”。
等他终于松开时,两人的喘息都乱了。舒晏的唇被他吮得已是嫣红水润,眼底也漫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卫恪焉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他又俯下身去,这次落在她的颈侧,顺着莹润的弧度一路向下。
舒晏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夏日的冰淇淋,被他舔舐的快要化了。
脑中迷迷糊糊的想着,他怎么还在继续,药效还没发作吗?
他还要向下。
舒晏浑身一颤,再也忍不住,抬手抓住了他的头发,试图让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