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昂呼吸沉沉,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捂住她那会飚出更多无情话语的嘴唇,“你别在拿一年时间当借口,告诉我为什么?是你觉得跟我交往压力很大?”
“简霜竹,你要知道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成为我的女人就注定也不可能拥有平凡的生活,当初交往时我就与你说好,你那时是怎么答应我的?”
她那样的勇敢,为了他勇往直前。这十个月无论多少争执或磨合他们都这样走过来了,为什么在最亲密的时候,她却能果断提出分手?
她给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他无法接受。
简霜竹垂眸,转而又轻声说:“你要听我的实话吗?”
苏礼昂眸色微冷。
简霜竹抬起脸看他,不动声色地鼓足勇气,“实话是我腻了你,苏礼昂,我玩腻了你,你知道吗?”
“当初跟你交往的确是很诱惑我,京圈苏家的四公子那样的身份,哪个女人不会生出心思?我故意对你疏离,就是玩得欲擒故纵那一套,我知道男人都爱吃这套,像你这样生来什么都不缺的男人更容易被刻意疏离你的女人勾起兴趣。果然如我所料,你真的一次次不知不觉就关注到我,你对我特殊,你为我买药,为我解决我的刑事案件,关心我,在意我,这些都是我计划好的一切。”
“我的目的就是想让那人人都得不到的苏礼昂为我沦陷。”
“你以为你的房子,你的钱财我不馋?我多想要啊,但我知道要是我不抗拒,你肯定会认为我只是冲着你这些来的,我只能伪装,伪装是冲你的人。”
苏礼昂脸色乌云密布,她说的话那样难听,他却一句话未曾打断,一直静静听她说,呼吸愈发的沉重。
简霜竹能明显感觉到握住她腰肢的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紧。
她知道,就差一点了,马上就能让苏礼昂放手。
她索性一鼓作气,“后来我想,已经从你这得到这么多,我该知足了,毕竟苏公子也并非那么好骗,一口吃成个胖子这种行为太过愚蠢,见好就收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加上我正好也腻了你。”
“腻了,当然要分手。”
苏礼昂眸色冷沉:“简霜竹,你不擅长给自己捏造这样虚荣心的人设。”
这十个月的相处没人比他还要清楚简霜竹的为人,她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假?他觉得好笑,她竟然认为给自己捏造虚荣心的捞女人设,他就会恼羞成怒,会厌恶她?
先不说她说的是假的,即便那都些是真的,他也丝毫不在意。
她就算真的想要那些财富也没什么羞耻,他也给的起,他还可以给她更多。
简霜竹皱眉:“苏礼昂,我真不知道你竟然这么的缠人。”
“分个手而已,你至于这样纠缠我不放?”
她愤怒地推开他,从床上落地,刚才争执一番她的腿也有点软,费力站好后眼眶通红地说:“我只是不想跟你交往了,这难道也不行吗?”
“那次滑雪你见过那个男人对吗?他就是我的前男友,当初我跟他交往半年就把他甩了,原因就是突然不喜欢他了,苏公子手眼通天,大可去查一查我前一段感情是怎么过来的,这下你就不会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提分手。”
“其实男人在我看来也就那样,得不到的时候最好,得到了,自然就玩腻了。”
“难道只准男人玩腻女人,还不准女人也凉薄花心?”
她讽刺笑着,目光冷冷看向苏礼昂。
苏礼昂唇角微勾,“玩腻?”
简霜竹:“对!”
“我真想告诉所有人,高高在上的苏四公子是怎么甘愿沦为我的裙下之臣,又是怎么在我提出分手后还厚颜纠缠的。”
“苏礼昂,你这幅样子让我真觉得陌生。”
“我是不是根本就没认识过你?你还有这么丢人的一面呢?”
“早知道你这么放不下我,我就该在一年到期的前一天再提出分手,这样你肯定会被打击的猝不及防。”
苏礼昂站起身,一步步把她逼到墙角。
他抬起她下颌,声音微冷:“简霜竹,还没有人能随意掌控我的思想。你所谓的这些话不就是为了激怒我,没关系,我不同你计较,你要分手,ok。”
简霜竹眼睫轻颤不敢看他,苏礼昂笑着松开她,“今晚你睡这屋。”
他转身走了。
他走时背影冷峻,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秒,简霜竹也浑身脱力,从墙角滑落。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下落,她整张面容被泪水填满,眼底的红血丝弥漫。她靠在墙角,呜呜咽咽的哭腔如同小兽痛苦地低鸣嘶吼。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流这么多眼泪,若不是苏礼昂刚才走了,她真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再多支撑一分钟,她可能会控制不住当着苏礼昂的面哭出来。
她说着违心的狠话,内心每一秒都在备受折磨。
简霜竹本打算在一年到期那天再提分手,能多跟苏礼昂相处一天她都想珍惜,可余念苒的事带给她很大的影响。
反正这一天迟早也要来的。
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只是真来了,她才发现,比想象中还要痛上百倍。
-
安静的卧室漆黑一片,苏礼昂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璀璨的夜色。
他没想到,不过短短半小时竟是能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一起跨年。
在送出新年祝福后,甚至那一瞬间他想过,往后余生这样也很好。
简霜竹她真的够狠,比他想的还要狠得多。
他笑了笑,眼底的狠戾与悲伤在反复交织。
他确信简霜竹肯定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中经历过什么。
又或许她只是太害怕,害怕一年到期他会不要她了,所以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逼迫她自己放手。
自从认清自己的心意后,苏礼昂也没打算仍由苏老爷子的摆布。
老爷子执着于他跟云家小姐联姻,其根本还是,最不能忍受自己脱离他的掌控。
苏家需要的是什么,爷爷想要的是什么,他都清楚。
可他苏礼昂需要的,想要的,没人知道。
没所谓,他自己知道就好。
从前他会同意联姻,是他认为结婚一事跟谁都可以,如果能用他的婚姻给苏家换来好处,他自然乐见其成,他是商人,明白榨干每一分价值的重要性。
现在却不一样了。
从他放任自己的感情对简霜竹失控,再明白自己对她真正割舍不下后,他就清醒了,他从没那么清醒过。
他要娶简霜竹,就必须要彻底摆脱爷爷的掌控。
这几年苏家的权力表面在他手中,但真正幕后做决策的还是老爷子。
老爷子掌权太久,不容许任何忤逆。
老爷子需要的,他会做到,但并不代表他要用牺牲自己婚姻的方式。
这时候方阳打进来电话,“四少爷,陈先生明晚在沪市想同你见一面,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礼昂:“我明天赶过去。”
有些事他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只会没完没了的生出祸端。
至于简霜竹,她只要还在京市,又能跑到哪里去?
第47章
刚落地京市, 简霜竹就接到凌佳嫚的电话,说是特地来机场接她。
在此之前,简霜竹就把她跟苏礼昂分手的事情告诉了妈妈,凌佳嫚得知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很赞成她的决定。
得知简霜竹是自己的女儿后, 她也没再以之前那样用局外人的身份去看待他们的感情。嫁进宋家多年的凌佳嫚,十分清楚这些权贵家庭多么看重门第, 当初若非她被凌氏集团收养, 她又哪里进得了宋家的门。
看到简霜竹哭到红肿的双眼, 凌佳嫚心疼不已,用帕子给她擦脸颊, “宝贝, 你还好吗?”
妈妈的安慰瞬间让简霜竹伪装许久的坚强彻底绷不住,她泪珠又一颗颗滚落,凌佳嫚擦都擦不赢,“怎么了?是你提分手, 苏礼昂他欺负你了?你今天怎么是自己回来的, 他没有送你回来?”
简霜竹抽泣着,轻声道:“是他派人送我到机场的, 他临时有事不在。”
凌佳嫚皱眉,“你们才分手, 他怎么能放心你独自回来?”
她早就知道苏礼昂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对此凌佳嫚对他也生出不满。
简霜竹摇头, 眼泪跟着拼命掉,“他没欺负我,是我说了很多伤他心,伤他自尊的话, 他会不想看到我也是应该的,妈,你别这样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