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昂:“二叔给女方家的赔偿都到位了,也签署了协议绝对不会再闹。”
苏老爷子摆摆头,一脸嫌弃的吐槽:“年轻人啊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又管不住自己的身,再家大业大也不够败家子挥霍的,尤其我们这样的家庭才更应该谨慎行事。老七那孩子,他是被你二叔二婶宠过了头,二十岁了还把他当不知事的小孩,遇事不决就知道回家哭着找父母,真是羞得狠!”
苏礼昂笑笑不语。
苏祖谦是二叔二婶心里的宝贝疙瘩,也知道苏家没得苏祖谦继承大权的份儿,对他并没有过多严苛的要求,便是这样放养才把他养成这样废物二世祖的性子。
这些年他惹下的大事小事不断,没少给苏家添乱,老爷子也是真烦了。
对苏祖谦的耐心彻底告罄。
“我已经让你二叔停了祖谦的所有信用卡,暑假过后就把他丢到国外去读书,也不允许任何人接济他,这次非要让他吃吃苦头才知道错。”
“小昂,爷爷最是放心你,你会帮爷爷盯着的。”
苏礼昂颔首:“那是当然。”
爷孙俩继续聊了点儿家庭琐事,佣人端上补汤,苏礼昂品尝后,苏老爷子说累了,想休息一会,等午饭再出来。
麓听山庄位于首阳山的山顶。
整个山谷除去安静悠然的环境之外,也避免不了大自然里的蚊虫。
苏礼昂只是站在屋檐下几分钟而已,手背已经被叮出几口子。
他面色淡然,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般,就站在那,静静地听耳边传来瀑布的流水声。
眼神凉薄,目空一切地看向远方。
这时,一只蚊虫停在他手臂处,又准备吸一口血,被他挪动的身体吓得立刻飞走。
刚才还站在这跟雕塑似的男人,忽然调转方向,朝山庄右后方向看去。
就只是站在这儿,他也能清楚看到那片长得旺盛的竹林。
整片嫩绿的竹子傲然挺立,风吹来,竹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地。
苏礼昂望着远处的竹林许久,他从不知道外表普通的竹子有什么值得欣赏,但很奇怪,没由来的就这样驻足看了许久。
忽然间,他脑海里不知觉浮现简霜竹的身影。
后知后觉,他竟是也犯了只有傻子在恋爱期间才会做的蠢事。
睹物思人。
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他的心灵却也很难平静下来,直到逐渐笼上烦躁。
细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锁骨。
苏礼昂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消息,一眼就看到简霜竹的头像。
这姑娘还真是个冷淡的性子,就连头像都只是一张淡到看不清图像的花样。
他戳进去点开,才发现角落的花样是张没有拼完整的拼图。
随后,苏礼昂的视线再看向两人的聊天框。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十天前,她问自己在做什么,他回复有点忙,接着,再没下文。
距离上次她找自己,已经过去了十天。
他出国也有十天,今天才回国。
苏礼昂一直觉得简霜竹这姑娘很懂分寸,可也实在是太有分寸了。
她完全可以再多问一句,忙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天还不找她?
可都没有。
她就这样安静的从自己的生活里退了出去。
让她主动发消息,她还就真的只主动一次。
那么,那晚为什么在酒店亲他?
她怎么敢的?
台阶有脚步声传来,方助理过来,递上一盒贵重的丝绒锦盒:“四少爷,您特别订购的这款竹石绿的宝石项链到货了。”
苏礼昂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又阖上。
午饭苏礼昂和苏老爷子在厅堂用的。
堂内挂着匾额【静观自得】
苏老爷子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放入碗内,淡淡启唇:“你来的那会,走的那位是秦家长子你认出来了吧?”
苏礼昂:“嗯。他是来找您求情?”
苏老爷子道:“你做主收拾秦家这事办的很好,爷爷是年纪大了心慈手软舍不得下手,比不上你年轻人有魄力手段雷厉风行。只是秦家那位老爷子跟爷爷也相识多年,几十年的情分太深,爷爷多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苏礼昂抬眸看向老爷子,看到他浑浊的双眸确实没以往那样的锐利。
看来在麓听山庄休养两个月,连老爷子那样手段狠辣的人也开始生出恻隐之心。
苏礼昂笑笑:“明白,秦家我不会赶尽杀绝。”
“不过爷爷也知晓,沈家一直私下想撬动我们苏家的根基,秦老不顾您的感受和交情,私下却频繁跟沈家人来往,我倒觉得他不像对你于心不忍。”
苏老爷子扬眉,意外看向他。
苏礼昂前一秒还在听他的话说不会对秦家赶尽杀绝,下一秒却在隐隐与他较劲。
直白戳穿他所谓的心软不过是笑话。
这事儿搁别人,老爷子是不会纵容。掌权太久的人,轻易不能被挑衅。
可这是苏礼昂,是他一手带大的亲孙子。
苏老爷子也只慈祥地笑道:“是爷爷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啊,小昂,苏家能交给你我就能放心了。”
苏礼昂比他想的还要冷血无情,似乎没什么能真正的动摇他。
苏老爷子很满意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接班人。
苏礼昂扯唇,淡笑,没接话。
饭继续吃着,苏老爷子平时也没什么胃口,但今天有苏礼昂陪伴,便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刚用完餐,苏老爷子手指搭在餐桌上,轻轻抬起手帕擦拭桌沿,“爷爷相信,苏家这些孩子里只有你不会让爷爷操心。”
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似有似无扫过苏礼昂斯文的容颜。
“江南挺好的,江南姑娘温柔似水,那一把柔软的嗓音爷爷一直都很欣赏。”
苏礼昂瞳仁一缩,不动神色地敛眸:“那改日礼昂会专门为您请来江南的唱戏班子在麓听山庄摆上宴席,也让你的耳朵享享福。”
苏老爷子乐呵呵地笑,伸手过去拍他的手背,“你可真是人精,用小九的话来说,这天底下还没有能降服你的人出现。”
苏礼昂随意道:“小九说的话您也记得这么清楚,她知道肯定会高兴。”
苏老爷子侧眸定定地看向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几分,“年轻人谈恋爱挺好的,这都是生而为人会经历的道路,只是需要收心的时候,也要明白自己究竟该往哪儿边走。”
“礼昂,你应该知道。”
苏礼昂:“您跟我讲过父亲的故事,我深有体会。”
苏老爷子满意地笑道:“行了,回吧。”
“是。”
扶苏老爷子回房后,苏礼昂便携方助理下山。
方助理正打开驾驶座的门,询问是不是要直接返回苏宅。
苏礼昂垂眸望着手中的丝绒锦盒,淡声:“钥匙。”
方注意讶异:“四少爷,我给您开车就好。”
苏礼昂:“我自己来,你另外让高副手安排车子送你回家。”
-
“简小姐这么久不联系我,是想踹了我?”
简霜竹站在夜色中,风吹起她的衣摆,勾勒出她纤柔的身段。
她抬眸,撞上苏礼昂漆黑深邃的眼神,脚步不由后退半步。
面对苏礼昂这个问题,她没回应。
是她没想好怎么回答,甚至心里有点委屈,还很埋怨。
她不明白苏礼昂究竟是什么意思,分明是他不跟她联系,长达将近十天的断联。
顿了顿,简霜竹道:“就当是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苏礼昂伸手攥住她手腕,往回一收,便轻易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斑驳的树影洒落,他半张脸晦暗不明,眼底更是黑到仿佛深渊无底洞,会吞噬人心般。
简霜竹心尖颤颤,又后退半步,冷声阻止他:“我们可不是那样可以拉扯的关系了,苏公子最好要注意点分寸!”
面对她不留情面的指控,苏礼昂哑然失笑,歪头,额前的碎发轻微跳跃着,眸光里深不可测的黑愈发锋利逼人。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似笑非笑地质问:“才十天没见,就让我注意分寸了?那当初是谁先亲的我?”
简霜竹手往后退,不肯跟他亲近。
她的肢体和态度都在明摆着排斥他,真是犟得要命,苏礼昂经常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过这姑娘,怎么每次只要一分开,下一次见面她对自己的态度就跟开盲盒似的?
见她如此反抗,苏礼昂不想伤到她,只好松手,“好,我不抓你,那你能好好听我说几句话?几分钟时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