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苒吸了吸鼻子,泪珠啪嗒滚落,推开他:“滚开啊,我才不要你抱。”
“别闹了苒苒,不让我抱你打算让谁抱?”
两人这样拉拉扯扯半天,最终还是付霖佑把余念苒打横抱起,简霜竹听到余念苒还在担忧地问:“霜竹怎么办?”
“你担心什么,我喊老宋过来是白来的?”
简霜竹抿唇,立刻转身提起自己的包:“我先回去了。”
宋临骁狡黠一笑,伸腿阻挡她离开的方向:“慢着,付二让我过来当司机,你就这样当我是空气?”
简霜竹半点都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想到他的继母就是自己的亲生妈妈,她就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不适。
好像本该属于她的母爱都被面前这个男人夺走。
后来又想,是她妈妈先不要她了,哪里算是属于她的母爱?
她抬眸看向宋临骁,眼神冰冷:“宋先生,我是一个四肢健全且有能力的成年人,不需要你的护送。”
说完,她大步朝外走。
宋临骁跟出来时,她正好坐进一辆出租车。
门要关上的刹那,宋临骁伸手按住车门,居高临下地审视她:“怎么不让苏老四来接你,他不至于让自己的女人独身回家。”
“关你什么事?”简霜竹心情烦躁,突然听到苏礼昂的名字更是觉得喉咙里跟堵了颗黄连似的,不上不下,又苦又涩。
怎么今晚一个两个都跟她提起苏礼昂?
上赶着,甩也甩不掉!
她手指按住门把手,抬眸。
夜风从车缝吹了进来,她额角的碎发从眼前拂过,露出那双清冷又倔强的眼眸。
简霜竹一错不错盯着他玩世不恭的笑脸,“宋先生就那么无聊想看我笑话,觉得我被苏四公子甩了对么?”
她眼底揉着细碎的光芒,跟朦了层水汽似的,多惹人怜啊。宋临骁完全没意识地蹙眉,看她许久,竟是忘了怎么接话。
就在他出神的那瞬间,简霜竹立刻将他的手推开,关门,吩咐司机开车。
出租车融入道路中,宋临骁盯着车屁股,无声嗤笑,掏出手机打电话:“四儿,你女人怎么回事?把对你的火气都撒我身上了!”
一辆奢华的劳斯莱斯在夜色中穿梭。
前方是一处老小区的入口,苏礼昂漫不经心让车子行驶进去。
他眼皮半阖,不咸不淡:“说什么胡话?”
宋临骁冷嗤:“看在你第一次谈恋爱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刚被你女人劈头盖脸一顿骂的事了,你可快点儿给哄好,否则下次再见到她,又要莫名对我甩脸色。”
车子正正好在楼栋前停住。
男人单手打开车门,长腿倾斜倚在车门旁,抬眸朝八楼的方向望去。
屋内漆黑,家里显然没人。
“哦?她今晚在外面玩啊。”
宁愿出去玩,也不愿意联系他是吧。
苏礼昂微勾唇角,笑了起来,那抹笑意从眼角漫过,寒凉彻骨。
宋临骁挑眉,也听出他语气跟平时细微的差别。
哟,还能有人挑动他苏四公子的情绪呢?熟悉他的谁不知道啊,能让苏礼昂笑很简单,他惯会做出那副翩翩公子的浪荡做派,平时对谁都能露出那让女孩子们着迷的笑容,便是他完全就不在意那些人,管是人是鬼,都不会影响到他苏礼昂任何判断。
跟他认识很多年了,宋临骁最是清楚,就没人能让他心里掀起任何的波澜。
看来这个简霜竹果然有点儿本事。
–
出租车抵达四季花城,司机师傅说:“姑娘醒醒,到了。”
简霜竹坐起身揉了揉眼角:“谢谢师傅啊。”
她付过款,提包下车。
这一路的车程太久,导致她竟然完全没有防备直接就在车上睡着了,刚睡醒,这会大脑还有点迷糊,导致走路都提不起步伐。
她机械地往楼道进去。
夜色浓郁,小区的晚上很安静。
晚风温柔吹拂时,空气中隐约夹杂着几丝她熟悉的冷冽木质香。
嗅到后,瞌睡也在瞬间席卷而空。
简霜竹眨了眨眼,似心有所感,朝身侧后方望去。
苏礼昂站在车门旁盯着她瞧,似乎许久了。
他穿着件黑衬衫,领口微松,露出大片锁骨,挺括的肩头落了层淡薄的月色,气质格外冷峻。
他朝她走来时神情慵懒随意,但细细看去能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窥出不同寻常的碎光,似星火在深处跃动。
简霜竹抿唇,对视上他灼热视线的那一秒,她身体完全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好像接下来要面对一场难打的仗。
她甚至在迟疑要不要上场。
将近十天没有见的人,怎么会在这么晚的时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很意外,意外的同时又有困惑。
他来做什么?
他今晚不是应该在家里陪韩妙?
苏礼昂在她跟前驻足,高个子压过来,简霜竹眼前骤然被遮住光线,她仰脸看他。
苏礼昂歪头朝她笑,声音里却透着股诡异的温柔:“简小姐这么久不联系我,是想踹了我?”
第19章
落地京市机场, 大厅里行人匆忙,方助理拖着行李箱跟在后头。
苏礼昂手臂搭着西装,衬衫袖口挽起,手腕露出半截紧实的小臂, 清晰可见青筋起伏, 他边滑动手机,正欲跟家里拨通电话回去时——
苏老爷子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进来。
“爷爷。”苏礼昂温声喊。
那边说了两句话, 他应道:“嗯, 刚回国, 现在吗?”
“好,我这就到。”
挂断电话, 苏礼昂大步朝机场外, 上了车,直接吩咐方助理去往目的地。
“去麓听。”
“是。”方助理立刻掉头,往麓听山庄前往。
麓听山庄位落首阳山,于京市的城郊外, 也跟市中心相隔甚远, 一路开车几个小时,快午时才总算抵达。
山庄内环境雅静, 四周青山环抱,绿树成荫。走进来, 还能听到不远处瀑布带有节奏感的流水声。
苏礼昂登上台阶, 还没完全进入山庄内部, 抬眸,就看到高海下楼来迎接,“四少爷,您来了。”
苏礼昂走上前, 淡笑着打趣:“高副手怎么亲自来迎接,让爷爷知道,又该说我不懂体恤长辈了。”
高海是苏老爷子身边最亲近的副手之一。
这两个月,老爷子在麓听山庄静养修心,高副手也一直陪在其左右。
高海闻言朗声笑笑,他也要七十岁了,但身子骨还显得很健朗,笑声在这山谷里回荡:“四少爷又在说笑,就是老爷子让我过来接您来着。”
“知道您刚从旧金山回来,老爷子老早就让厨房吊着那老山参炖鸡汤等您来,说是有阵子没见,也怪想您的。”
苏礼昂跟高海并行,往屋内进去。
肃静的厅堂内,但见苏老爷子端坐在茶桌后,他跟前有一个中年男人正襟危坐。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那位中年男人一脸溃败提出告辞。
苏礼昂对这现象也早就见怪不管。
老爷子地位就在这儿,说是静养却也只能避掉大部分人,剩余那些一门心思想见他一面的人,不总有办法打听到他在哪儿吗。
这中年男人出门跟苏礼昂打了个照面。
是秦家的人。
苏礼昂认了出来,礼貌与对方颔首,对方朝他叹了叹气,提步离开。
“爷爷。”苏礼昂朝茶桌前过去。
苏老爷子相貌慈祥,虽已能窥见老态,但他那双眼睛却极亮的,显得他很有精气神儿,“小昂,过来坐。”
“老高,让厨房把补汤端过来。”
“诶,这就去。”
“也给方阳备一碗。”
方助理惶恐,连忙推拒说自己受不起,高海按住他肩膀拍拍:“你是四少身边最亲近的助理,老爷子说你受得起就受得起。”
方助理的脸顿时通红,便也不敢再推拒了。
两人出去后,厅堂里就剩苏老爷子跟苏礼昂。
祖孙俩也有一个多月没见面,老爷子来这首阳山休养有两月,就上个月苏礼昂还得空还带老爷子去了趟宝光寺上香礼佛。
“旧金山那边的事都忙完了?”苏老爷子淡声问。
苏礼昂颔首:“处理妥当,秦家再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他利落的处事手段,苏老爷子露出赞赏的目光,主动给苏礼昂倒茶:“果然还是把家里的事儿交给你我才放心,你那二叔不仅没用,生了个儿子也存心给我添乱,对了,那姑娘的事也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