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男性尊严就被这辆车打压的彻彻底底。
心里底气不足,却还是为了自己面子强撑着一口气,“就是这个男人让你不想选择我?简霜竹,他知道你是个刚出生连妈妈都不要的弃婴吗?”
简霜竹冷冷瞪向他,“你算什么,凭什么觉得我会选择你!”
魏然双目睁大,暴怒着过来抓她。
方助理立刻下车阻拦,面无表情道:“这位先生,当街动手是想进局子?”
魏然死死盯着简霜竹,又看了眼这辆豪车,还是拔腿跑了。
方助理走来,主动将后车门拉开,规矩立在一侧,默不吭声。
简霜竹眼神往里看,苏礼昂早就没再看她了,他正在滑动ipad的页面工作。
犹豫片刻,她还是选择拉门上车。
车子缓缓开离这条街道。
简霜竹手腕还那是红的,魏然抓得很用力。
她的肌肤容易留下痕迹,那晚苏礼昂就见识过,今晚也留下了,但不是他的。
他漫不经心扫了眼她的手腕,没说话。
车内的气氛很诡异。
方助理认真开车,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紧。
简霜竹也知道她跟苏礼昂之间那条规矩的界线没了,还是她亲自跨过去的。
以前他们独处时即使没有说话也不显尴尬,但现在不同,光是坐着这么近的距离,处在逼仄的空间里,她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立刻遁走。
苏礼昂刚结束一个工作电话,放下手机,他手指慢慢滑过整洁的袖口。
这是他打算认真谈事时会出现的微妙小动作。但这次,并不是谈公事,他把袖口挽了上去。
散漫的动作中也有几分攻击性。
简霜竹垂着眸,余光正好就看到他冷白的腕骨,青筋起伏的手背。
他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骨骼的弧度都透着格外性感的张力。
想到那双干净的手是如何攀抚过她身体每一寸的肌肤,简霜竹耳廓不由泛红。
她那晚没有喝醉,记性也好得很。
她记得一清二楚,当时自己是如何大胆的,也记得他冰冷的唇怎么在她身上滚烫了起来。
苏礼昂背脊往后靠,姿态随意:“简小姐,我们能谈谈?”
简霜竹紧绷身躯,抿唇,“嗯。”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为什么走了。”
简霜竹心在砰砰狂跳,放在腿上的手指也不知觉收紧。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戳破。
她顿住片刻,回答:“睡醒了,不好打扰。”
苏礼昂唇角微勾,虽然在笑,不见得高兴,“哦?原来是我打扰到简小姐的美梦。”
简霜竹抬眸看他。
这是上车后和他的第一次对视。
苏礼昂眼里的强势迸发出来,显得咄咄逼人。
这跟之前的相处不一样,他以往待她的礼仪是风度翩翩,疏离温和的。
她心有点慌,说出之前准备好的说辞:
“苏先生,我那晚心情有点不太好,导致心态失控的情形下对你做了过分的事,希望你能尽量当做没有发生。毕竟我们也是成年人了,有些事还是尽量不要摊开讲得太详细比较好。”
你情我愿的,就当一夜–欢–愉,也能给彼此留个体面。
苏礼昂眼皮微抬,歪头看她:“简小姐倒挺开放。”
简霜竹没接话,硬着头皮等待他的处理结果。
可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苏礼昂很快就将眼神收回,语气冷淡地说:“先陪我去吃饭。”
他只这一句,简霜竹不懂他的意思,想了想,以为是吃顿饭就当两清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爽快点头。
–
车子朝一家高级餐厅行驶。
苏礼昂的车子驶来,餐厅的经理亲自开车门迎接,态度恭敬得要命,“四少,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苏礼昂觉得今晚的风景不错,慵懒地抬起下颌,“大厅还有位置?”
经理忙说有的,又看了眼简霜竹,特地在大厅找了能观赏到夜景的最佳位置。
简霜竹在苏礼昂对面落座,他眉梢微挑,目光扫过来,“简小姐还吃得下?”
简霜竹愣住,“能吧。”
苏礼昂笑了笑,“我还当你吃麦当劳已经饱了。”
简霜竹讪讪解释道:“那是我爸爸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我过去是要跟他说清楚以后不要纠缠我。”
“相亲对象,”苏礼昂眼皮轻撩,视线缓慢扫着她紧绷的小脸,“家里催的急?”
简霜竹点头,“我二十六了。”
“家里人觉得我到了最好的年纪,也该谈恋爱考虑感情的事。”
苏礼昂见她很拘谨,神色淡淡地说:“放松。”
简霜竹开始试着放缓呼吸。
贴在膝盖上的手,也不知觉没那么紧绷了。
这时有侍应生推来餐车,经理跟在一旁主动介绍,最后呈上一道,“这是四少今早特地吩咐的蟹粉鱼羹。”
在几道精致的西餐里,意外听到这道菜名,简霜竹讶异地望去。
这家是法式餐厅,怎么会有江南菜肴?她觉得奇怪,又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苏礼昂淡淡地应那经理的话,“忙去吧。”
他倒是看到简霜竹眼里的疑惑,也没兴致开口解释什么,似不经意地随口说:“简小姐是南方人,多久没有回去了?”
简霜竹手指一缩,轻声:“两年,去年过年因为没买上车票,就没有赶回家。”
这也是她应付简为民的说法,实则她压根就没买过车票。
虽说厌烦回去,可她偶尔也会有点想念她的老家,那是一个名为榕屿的江南小镇。
她也跟许多远离家乡的普通人一样,经常会怀念家乡的美食。江南口味清淡,她自小也被养成淡口,这也是当初她远离榕屿镇来到京市读书后脸上会长痘痘的原因。
那会,她身体不能适应北方的饮食结构。
苏礼昂淡声嗯,对她私人的事没有继续往下探究,“那你尝尝这道江南菜,或许比不上你们当地的正宗,却也是难得了。”
简霜竹不知道的是,他特地要求这家餐厅找来来自江南的大厨。
简霜竹应好,伸手拿起调羹。
她安静的,让自己身心放松,开始享受这顿跟苏礼昂的最后晚餐。
用餐期间两人没说什么话,简霜竹一边吃一边心里开始密密麻麻的不舍。
她忽然不想时间过得那么快。
简霜竹抬眸朝苏礼昂看去,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用餐途中也不喜欢说话,一看就是接受了很好的教养。
高雅的音乐在大厅内悠悠回荡,她的心也跟着琴弦交织。
简霜竹垂眸,很快收敛好自己乌七八糟的心情,坦然面对接下来跟他两清的结局。
很奇怪的,她其实内心深处并没有后悔那晚的举动。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那样做。
她当下的情绪是很想亲近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出的那样大胆的念头,可一旦跨出那步,却没有她想的那样艰难。
两道脚步声伴随着音乐响起,简霜竹听到背后传来对话声。
“四少在那,要去打声招呼吗?”
男人回应:“去啊,妈,你先去包厢等我。”
女人笑说:“妈跟你一块儿去。”
简霜竹眼角余光看到宋临骁,意识到他口中的妈妈是谁,她浑身骤然紧绷。
下意识把头低下去,不敢抬起。
听到他们过来,宋临骁站在苏礼昂面前,痞里痞气地打招呼,“四儿,怎么不在包厢啊?”
苏礼昂微笑起身,先喊了宋太太,再散漫地看向宋临骁:“我爱在哪儿,不行?”
宋临骁耸肩,“行啊,你说行能不行?”
他暗含探究的眼神又看向简霜竹,大概明白苏礼昂没去包厢的原因,两人聊什么在,这姑娘今儿瞧着这么紧绷呢?
苏老四倒是很会体谅人,特地挑了个开放的场所尽量不吓着人姑娘。
啧。
简霜竹也跟着苏礼昂起身,脸却一直侧过去假装看风景。
凌佳嫚露出温柔的笑容,“能在这儿遇到四公子也是缘分,不知四公子身边这位姑娘是?”
边说着,她和气的眼神也同时打量过来。
是哪家的千金,跟苏家四公子的亲事定了吗?
无论是什么身份,跟苏礼昂能挨上边的女人,能不让人在意?
简霜竹能感觉到女人想看清楚她的相貌,她紧张到额头冒出薄薄的汗液,咬着唇内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