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这位四少爷模样瞧着是顶顶好的脾气。
却只有深入接触过他的才知道。
他其实耐心真不多。
就因为时常在笑显得脾气很好的样子,这也导致身边的人经常弄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时候真的在生气。
方助理跟了苏礼昂这么多年。
直觉告诉他,苏礼昂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
午休过后,简霜竹从杜馨悦那听说上午镜花堂跟科尔的签约已经正式达成。
签了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期间,镜花堂要专门提供给科尔独一无二的商品,关于入驻科尔的商品,下午市场部还要专门开会议讨论。
至于简霜竹这个研发师只能等消息,再执行就够了。
下午没什么重要的工作,简霜竹又接到了苏二老爷的电话,没等她同意,二老爷就说司机已经在镜花堂外头等着接人。
她正要拒绝,马金柏便给她打了通电话,让她下午陪苏二老爷解闷,工作的事不急。
二老爷摇晃着脑袋显摆,“你们那个马总还怪好说话的。”
简霜竹规矩地笑:“您把您的姓氏压下来,马总又哪儿敢说一个不字呀?”
“哟?丫头,几天不见你胆量渐长呢,真是我给你惯的?”二老爷把头往前伸,问司机:“你觉得是我惯的吗?”
司机笑着:“这不好说,简小姐不就是因为有个性才得您欢心嘛?”
这话直戳二老爷心窝,他拍了拍司机的脑袋,“就你嘴甜!”
司机吓得一跳,“哎哟,二爷我正在开车,可别出车祸了。”
简霜竹沉默半晌,心这会也不知道飘去了哪儿。
“想啥呢?魂儿都丢了。”二老爷砸吧着嘴,疑惑地自言自语:“说来也是奇怪,昨儿老四出差回来也是奇奇怪怪的。”
简霜竹紧抿唇角,“苏先生他怎么了?”
“嚯?!”二老爷眯了眯眼,细细探究她:“怎么瞧着很关心我家老四,你们什么关系。”
简霜竹心咯噔一跳,眼神故作自然扫向车窗外,“能是什么关系啊,我之前都回答过啦。”
“甲方和乙方?那也挺好的。”
二老爷神色悠哉道:“我家老四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主,你可得离他远远的,这人啊蔫儿坏,里里外外都是。”
苏家那些孩子里,也就他一人从小是老爷子跟前养大的。
苏家所有人,苏老四是最像老爷子的那位。
要不,老爷子能那么看重他?
简霜竹笑笑不语,当然听出二老爷话中提点的好意。
可她能托付什么终身?二老爷是纯属想多了。
那夜过去,苏公子也浑不在意,她又何必要记挂在心里。
抵达溪翠园。
途中简霜竹才从二老爷的口中得知,这园子是苏老爷子送给苏礼昂的成人礼。
苏礼昂挺看重的。
他那么喜欢组局放松的人也从不会带朋友来这园子里闹腾,就因为是老爷子赠送,除了贵重,对他意义非凡。
苏家其他人也怵苏礼昂,当然不敢越过他来这溪翠园捣乱。
倒是二老爷特殊,苏家就没有他不敢去的地儿。苏礼昂也拿他没辙。
二老爷新研究出几种游戏,需要简霜竹配合他。
好在简霜竹这段时间已经完全可以轻松应付,也没有任何苦恼的。
到熟悉的甜品时间。
老管家呈上糕点,顺势说道:“四少爷来电话说一会儿要来溪翠园呢,您那药吃了吗?四少爷到时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
二老爷皱眉:“他平时那么忙碌,过来做什么?回苏家的时候又不是见不到我。”
管家:“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二老爷看向神色略微不自然的简霜竹,“他来找你的?”
简霜竹摇头,“怎么会,他也不知道我在这。”
“也是。”二老爷不悦地撇嘴,“去把药端来,真该哪天去把元老头的医馆给一窝端了,真不知道他成天上哪儿研究出那些难喝的中药配方!”
老管家笑笑,不知疲倦地哄道:“也是为了您身子好啊。”
等二老爷喝药的功夫,简霜竹突然接到了简为民的电话。
简为民让她今晚出来跟魏然吃饭培养感情,说他跟老魏家都快走定亲的流程了。
简霜竹冷笑,“定亲好啊,你嫁过去魏家就行。”
紧接,听筒那边发出震天响的骂声,惹得二老爷疑惑着频频望过来。
太多不堪入耳的脏话,简霜竹直接挂断。
她点开微信,果然有半小时前魏然约她吃饭的消息。
因为对他单独开了免打扰,她都没注意到,她没有回复赴约的事,魏然就找到了她爸那。
她想,是时候该跟魏然见面把说清楚了。
简霜竹同意赴约。
晚上7点半,魏然约在麦当劳跟她见面。
得知简霜竹有急事要走,二老爷只好安排司机送她回去。
–
七点半的麦当劳很热闹。
魏然特地请简霜竹吃新上市的套餐,告诉她非常好吃,平时他工作忙的时候都会吃这个度过。
简霜竹神色淡淡,开门见山说:“我这次过来是有话要跟你说清楚。”
魏然露出喜悦的笑容,截断她剩下要说出口的话,“还是我先说吧。我挺满意你的,咱俩一边大,还都是榕屿镇的人,两家父母也熟悉,我俩还都在京市发展工作,我是程序员,你是工程师,瞧,我们多配啊?你的名字是竹子,我的名字是大自然,我怎么想都觉得咱俩是天造地设。”
耐心听完他说的话,简霜竹白净的面容有些许的破裂,“……”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要脸?”
魏然笑容僵硬,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简霜竹看向他,语气轻缓:“我从没有说过要跟你发展,加你微信也是因为你父亲之前帮过我爸爸,看在两家长辈的面子上才会加你好友,我们加好友也有三个月了?我也从没主动找你说过话,每次都拒绝跟你见面,明确说过对你没意思,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并不习惯说难听的话,平时更是秉持着和气待人的态度。
但这几天她心情很不好,堆积在心里头的烦躁就在简为民打来的那通电话起,隐隐点燃。
尤其在听到魏然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她再也无法忍受。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
今晚的麦当劳有不少顾客,魏然刚才声量太大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简霜竹也完全没有避讳,当众说出这些下他脸面的话。
魏然顿时觉得脸庞被隔空抽了几耳光。
羞耻,愤怒,颜面尽失。
他咬着牙,低声吼道:“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家那块地都还没我家的牛棚大,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啊?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好看有什么用?好看的女人才最有心机,最懂得利用自己皮囊的货色,我听我爸说过,你爸妈离婚后,你妈不仅抛下你,也不要她自己的父母家人选择跑了,谁知道她跑哪去了,是不是利用自己的身……”
简霜竹站起身,愤怒甩他一巴掌,“闭嘴!”
她垂下的右手都震得发麻,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不准这样说我妈妈!”
魏然蹭地站起来,用力把桌上的东西推开,“贱人!”
他扑过来要打人,工作人员见状及时来拉架。
麦当劳内瞬间一窝蜂凑热闹围观。
简霜竹眼圈泛红,强忍住泪水跑了出去。
魏然立刻推开按住他的人,愤怒追过去,“不准走!你今天必须跟我把婚事彻底定下来!”
魏然用力抓住简霜竹的手腕,凶神恶煞:“今晚你爸都要你跟我好好处关系,你又能跑哪去儿去?”
“放开我!”简霜竹挣脱不开,正要伸出腿踢他时——
安静的路边,缓缓驶来一辆双R车标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牌号京A00001,深邃的黑,在夜色下却泛着粼粼珠光般奢华耀眼。
车子最终在简霜竹面前停下。
简霜竹神色稍怔。
心砰砰地跳,她反应慢半拍望过去。
车后座的男人眉眼凉薄,慵懒地支着额头睨她,“上车吗,简小姐。”
–
春季的夜晚格外舒适,夜幕降临,整条街道灯火通明。
地面落了层光影,车灯照亮空中的尘埃。
魏然看向这辆车,劳斯莱斯幻影以及那特殊的车牌号,他都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