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很早,雯儿, 你睡会吧。”
简霜竹边说着, 边站起身。
郝书雯注意她小脸疲惫得很,浑身像是没什么力气,脚步也沉甸甸。
郝书雯拉住她,面色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你刚才是在吃药啊?”
简霜竹揉了揉眼睛, 笑说:“是感冒药,感觉昨晚可能着凉了……”
“这样啊。”郝书雯松了一口气, “感冒是不能不当一回事,吃点药就放心了, 不过你也回太早了点, 这好像才五点多呢。”
“是啊, 挺早的。”
听她语气淡淡的,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郝书雯觉得有点奇怪。
她几乎很少见过简霜竹这样不在状态的时候。
郝书雯还想多问几句时,眼角余光意外扫到她锁骨那似有几道深红的印记。
不仅如此, 就连脖子侧面也同样有相同的印记。
“你这是怎么了?”
简霜竹见她目光盯紧着自己露出的肌肤,反应过来后,她略显慌乱,肢体也在下意识避开郝书雯的打量。
她笑着侧开身体,“痒,我就自己抠的,时间还早我去休息一会儿啊。”
“那你记得擦药,省得留疤了。”郝书雯也没再多想。
她本就只是起床上厕所,这会还困得直打哈欠,“我一会也得再补个回笼觉。”
简霜竹回到卧室。
点开灯,卧室里暖意融融。
她站在落地镜前神色怔怔地看了自己许久。
她皮肤敏感,稍微力道大点儿就容易留下痕迹,而这些斑驳的吻痕,都是他一一烙下的印记。
不敢再细看,简霜竹双手捂住脸庞。
再抬起脸,她面色慌乱。
醒来那会,她根本来不及多想,更没有心思去思考应对方法。
她只是下意识地逃避铸下的错误。
匆忙且毫无头绪地从酒店逃了出来,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跟苏礼昂说。
当时看到他睡得很安静。
昏暗的室内,混乱的床铺,以及空气中那糜艳的气息也在丝丝缕缕地钻进她不安乱跳的心脏里。
那一切都在提醒着她,在不久之前,她跟苏礼昂究竟发生过什么。
失控的疯狂夜晚褪去。
天蒙蒙亮,等她苏醒后,便只剩下无限的懊悔。
-
与此同时。
方助理按响顶层套房的门铃,没一会,穿着浴袍的苏礼昂打开门。
苏礼昂往里走。
方助理提着一袋精品包装袋跟进去,却见客厅内没人,他顿觉疑惑,眼神四处扫,正打算询问时又觑到苏礼昂淡漠的脸色。
苏礼昂坐姿散漫,腿上搁着ipad在翻阅资料。
方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四少爷,这些该放在哪儿?”
苏礼昂眼都没抬,“搁那吧。”
方助理应道,便提着礼盒放到另一边空旷的桌上,视线装作不经意往里面的卧室扫去。
卧室漆黑,只能看到凌乱的床铺,但床上明显没有人。
凌晨2点的时候,苏礼昂打电话让他早上送几套干净的女士衣服和贴身衣物过来。
可是他来了,这里却只有苏礼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晚苏礼昂是带着淋雨的简小姐来到了这里……
后来也没吩咐人送简小姐离开。
很明显,苏礼昂昨晚是在这儿过的夜。
方助理咽了咽喉咙,不敢往下细想。
如果真的是过夜,那简小姐可是第一个近四少爷身的女人啊。
苏礼昂淡声问:“大会资料都准备齐全了吗?”
方助理刚还在内心腹诽,蓦然听到声,立刻切回专业模式:“已全部备档,只待我们落地苏市就可以直接进行大会流程。”
苏礼昂容色冰冷,叮嘱道:“你到时多盯着些,苏市那群老油条惯会倚老卖老。有消息秦老最近跟沈家走得勤,私下许是没少拿好处,这个老家伙也不必再给什么面儿了,抓住机会直接踹干净。”
方助理应是。
秦老爷子是苏礼昂尊重的长辈,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年轻时跟着苏老爷子打拼过来的那代人,年纪大了后倒是老糊涂,手脚不干净,开始吃里扒外起来。
家里老爷子惦念旧情,一直舍不得出手。
苏礼昂可不惯着那些老头。
他这次去苏市出差几天,干脆把秦家在苏市的势力连根拔起。
九点的飞机前往苏市。
待准备就绪,出发前往机场。
要开车前,方助理临时接到铂悦酒店打来的电话,回头说:“四少爷,酒店查过监控说简小姐四点就离开了酒店。”
“走的时候,神色匆匆……”
苏礼昂神色淡漠,唇角勾起诡异的笑。
“哦?”
-
周一上班,研发部开过小会便着手处理工作。简霜竹正在实验室调试素颜霜的成分,研发助理都在各自忙碌打下手。
约莫快中午,简霜竹才总算得以闲空,和卢小爱一起去食堂打饭的间隙刷了下朋友圈。
往下一滑便看到昨晚单麟发的内容。
是一群朋友的聚会,里边有宋临骁,她一下就想到自己的妈妈。
她确定,那就是她的妈妈。
她曾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是看着妈妈的照片度过的,她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尽管昨天再难过,可一夜过后,她也清醒了。
妈妈离婚后离开家乡选择更好的生活,嫁给了更好的家庭,这也没有错。
既然她早就不要自己了,她也没必要惦念,毕竟这二十六年她没有妈妈,也很好的成长了。
简霜竹快速把那条刷过去,退出朋友圈,在聊天界面看到苏礼昂的聊天框。
她神色怔怔,顿时觉得比起得知妈妈的存在,她现在最头疼的竟然是苏礼昂。
回想昨晚那些事,罪魁祸首都是因为她的主动,是她先主动抱上的苏礼昂,主动吻的他,主动与他越界。
她心口颤颤,莫名的,感觉昨晚的触感又在身体里涌现,惹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都过去了半天,苏礼昂也没有主动找过她,看来是跟她做着相同的打算。
把昨晚,就当做是成年人的一夜–欢–愉。
他们也不是小孩子,没必要什么事都要计较的清清楚楚。
时间接连过去几天。
周五那天早上。
简霜竹在实验室临时接到马总电话,说苏礼昂喊他去苏氏大楼签约合同,“你也赶紧准备来车库,咱一块儿过去。”
简霜竹想了想,回道:“马总,夏天就要来了,镜花堂今年还有夏季新品要推出,我得留时间研究出新款防晒,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马金柏为难地揉着额头。
虽说这合同一直是简霜竹在跟进,但她也的确是镜花堂比较重要的研发师,要她成天跟着自己跑业务也不像话。
“行,那你专心搞研发。”
好在苏礼昂也没特地叮嘱让简霜竹跟过去,马金柏就只好带自己秘书去签合同。
抵达苏氏大楼,后经过重重筛选,总算等到有秘书邀请马金柏进入苏礼昂的办公室。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进入正题。
签约之前,苏礼昂似笑非笑地提醒,“马总想必清楚入驻科尔的要求,镜花堂必须给科尔提供独一无二的商品,记住,这是科尔不可退让的条件。”
马金柏严肃点头:“这个规矩我当然是懂,苏先生大可放心。”
签约合作达成。
苏礼昂主动跟他握手,神色散漫地幽幽一问:“今儿怎么只有马总和秘书过来?”
马金柏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在问简霜竹,老实回答:“小简在忙碌研发新产品说没时间过来,她本来也只是我司的研发岗,这些不是她分内的工作。”
苏礼昂丹凤眼微挑,笑得意味深长:“是吗?简小姐平时都分得这么清楚啊。”
马金柏总觉得苏礼昂话里有话。
这样对视片刻,苏礼昂那意味不明的笑也莫名让他觉得瘆得慌。
阴森森的。
签约完,马金柏麻溜逃了。
苏礼昂脸色立刻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心翼翼地窥到他那阴寒的表情,方助理的呼吸也不由收紧。
那事过去都已经五天了。
整整五天,简小姐竟然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四少爷?一通电话一条消息都未曾发来。
甚至连今天的签约,她都干脆直接缺席。
她是有什么忙碌到连两个小时都腾不出来的伟大研发么?把苏四少都丢一旁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