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竹,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简霜竹笑着朝她摇头:“没事, 我解决了。”
很轻松的一句话, 简单概括了刚才凶残的她。苏礼昂细细盯着她面上轻快的笑容,他知道, 她的那抹笑深处, 并不轻快。
余念苒也没多想, 给她整理好凌乱的长发后才问:“四哥,你怎么来了。”
苏礼昂慢条斯理擦拭手上的水渍, “高中同学聚会, 我不能来?”
有点强势的咄咄逼人,余念苒嘀咕一声:“也不是……”
主要以前高中聚会,也没见您来过啊。
她转念又想,苏礼昂就算已经知道简霜竹是他高中同学了, 他也不会知道这次聚会简霜竹会出席, 或许真的只是凑巧。
这样看来,这两人的缘分还真的很深。
即使分开了两年多, 命运还是会将两人牵扯到一块。
但她又怎么会知道。
所谓的命运,全靠苏礼昂自己的牵线。
站在这儿说话也没什么可聊的, 加上两人关系尴尬, 余念苒便做缓和气氛的那位, 拉着简霜竹就进包厢了,又说让苏礼昂跟上来。
他懒散地掀眸,并没有任何搭理,越过两人转身进入包厢。
因为苏礼昂的到来, 这场聚会的氛围被推到了最高-潮。
他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出现在哪儿,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简霜竹和余念苒挨着坐,余念苒在和同学们聊天,偶尔也会有人和简霜竹搭话,她回答时都心不在焉,人还坐在这儿,魂儿却不知飘去了哪儿。
余念苒知道她是因为和苏礼昂见面才这样魂不守舍,并没有追问什么,他们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
她看得出来简霜竹一直爱着苏礼昂,只是因为太多外观因素,让她只能隐藏那份感情。
能跟喜欢的人重逢,她怎么会无动于衷。
简霜竹这会儿脑子乱得很。
从见到苏礼昂的那一秒起,没有一分钟是处于平静的状态,她不断在想几个问题,苏礼昂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他高中同学的?苏礼昂什么时候回国的?苏礼昂参加这次聚会是为了什么?苏礼昂刚才进了女洗手间是帮自己?
她好像有了答案,又好像没有,比起找不到答案,更像是自己不愿意去揭晓答案。
只有这样糊涂的去面对,才能让自己再做一个冷漠心硬的人。
聚会还没结束,简霜竹提出要走,余念苒也呆不住了,两人正要下楼,余念苒临时被一个女同学拉住谈话,听起来是有关她母亲病情的事,那个女同学家里目前在澄市的医疗有人脉,有关自己母亲的事,余念苒不得不留下来与她交谈。
简霜竹便只好去车库等她。
在车库等了不到五分钟,有人出现,不是余念苒,正是今晚让简霜竹魂不守舍的罪魁祸首。
他慢步走来,斯文的相貌上噙着淡淡的笑容,一如既往,“余念苒临时有事走不开,我送你回去。”
简霜竹欲言又止。
他盯着她瞧,面色坦荡地问:“你很害怕我送你?”
“也没有……”简霜竹轻声答道:“那就麻烦你了。”
再拒绝就没意思,只是送她一程,她何苦几番拒绝。
车子平稳的在道路中行驶,往简霜竹目前的居所开往途中,期间没人说话,就连苏礼昂都未曾主动与她搭过话。
但巧妙的是,竟是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又透着有几分微妙的融洽。
就像她不久前跟苏礼昂的重逢时的心情,两人分明两年多没有见面,却又仿佛从没有分开过,他和她都没有改变。
可是简霜竹知道,她变了的,这两年她成熟了许多。
可是她的心态无论多成熟,看到苏礼昂,就仿佛还是那个爱着他的简霜竹。
抵达目的地,临下车前,简霜竹跟苏礼昂道谢。
他淡淡嗯了声:“上楼吧,我看着你。”
目送简霜竹上楼进屋,这辆车子也并未着急开离,他循环四周,状似漫不经心打量小区的环境。
安全设施还算到位,总算没再像之前那样让自己过得很差了。
他笑了笑,看到她住的那一层的灯点亮后,才转动方向盘离开。
简霜竹回屋后立刻跑到窗边,正好看到苏礼昂开车离去的画面。
她上楼进屋回家的这个期间,苏礼昂一直在下面等着。
他是确定自己安全到家了,才走的。
十点就已经上了榻,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简霜竹明显感觉到自己那颗死了一样平淡的心在今晚疯狂的跳动起来。
这也导致她产生这一系列的怪状。
她坦然接受自己再一次被苏礼昂撩动情绪,就这样闭着眼,大脑在不断的运转中消耗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已经凌晨三点了。
手机意外打进来一通电话。
以往半夜她手机里从不会来电,本以为只是骚扰电话,简霜竹正睡不着打算跟对方聊几句打发时间,接通后,那边却迟迟不出声。
她又看向号码。
京市本地,不是骚扰电话。
那边不出声,她也迟迟不出声,就这样隔着电话彼此僵持起来。
几分钟后,她率先僵持不住,正要挂断时,通过电流声,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他独有的缠绵温柔腔调。
“我好想你。”
这四个字,说的很轻,尾音带着浅浅的颤意。
仿佛穿越了两年的光阴,震撼地冲撞她的心灵。
简霜竹心神一怔,手死死握着手机半晌没动弹,那边也没再出声。
她的意识逐渐回笼,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掐断这通深夜里不该来的电话。
-
接下来几天,简霜竹大多时候都处于不在状态的情况,就连凌佳嫚过来找她时,都注意到她的异常。
问过几次,简霜竹都说没什么,弄得凌佳嫚忧心忡忡,但除了简霜竹经常心不在焉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现象。
比起生病,更像是牵肠挂肚到一种难以回到正常生活的状态。
似疯未疯。
这是从前简霜竹从未有过的情况。
等凌佳嫚打听到苏礼昂回国的消息后,她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天晚上下班,简霜竹和杜馨悦以及其他同事打算一起出去聚会,她的物品还没收拾好,就意外接到苏心泉的电话。
“霜竹姐姐,你方便过来一趟吗?我哥哥出车祸住院了。”
简霜竹脸色一白,“哪家医院?”
她推掉聚会,匆匆赶去医院时已经是八点多了。病房里只有苏礼昂安静地躺在那,睡相很乖巧。
两年多了,这还是简霜竹第一次能认认真真,光明正大看他的脸孔。
这两年多的时间,他相貌没发生任何变化,只是瞧着更精致凌厉了些,想必在国外也没有断掉自律。
她站在床边,看向他身上的伤。
他右腿有轻微的撞伤,打上了石膏,其他地方不知道严不严重,苏心泉没有说的很清楚,但车祸这事听起来就很可怕。
简霜竹不由苦笑,一通电话就能把她叫立刻过来,她还真是从没有放下过,她瞒不过任何人,现在也瞒不住自己。
她站在病床旁守了会,这时护士进来给苏礼昂检查伤势,随口问起来,“你就是他女朋友吧?”
简霜竹一怔,摇了摇头,又问:“为什么这么说?”
护士笑道:“不久前他跟我说,晚点女朋友会过来看他,但整个晚上只有你一个女孩子过来啊。”
简霜竹抿紧唇角,就连护士都看出来她多担心苏礼昂,检查过伤势后说,“是一个小型车祸,不过右腿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也不算小事,期间还要住院一段时间,等明天主治医师过来看过,有什么情况会跟你们说明的。”
简霜竹:“谢谢你。”
护士笑笑,便悄悄退出了病房。
时钟缓慢的转动,简霜竹不知觉在这病房里守到了零点。
她昨晚也没睡好,这会儿身体有点疲倦,但精神还很饱满,苏礼昂睡觉时眉宇微微蹙着,想必是受伤的那条腿很疼。
她望过去,眸色平静,却不知在想什么。
苏礼昂醒来时,她就是这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掀眸,看向她清冷的面容,每一分每一秒都舍不得错过她脸上的神情,甚至,因为她眼神里藏不住的心疼,让他根本不忍心打扰。
简霜竹在看他受伤的腿,他便这样静静看着她。